許輝雄YorkHsu

2014/4/8

桂海虞衡誌 南宋 范成大

桂海虞衡誌 南宋 范成大
《桂海虞衡志》乃南宋大文學家范成大所著。他于宋孝宗乾道八年(1172)任廣西安撫使,兩年後的淳熙元年(1174)改任四川制置使,從廣西入蜀,途中懷念廣西的風物之美,眷眷不忘,乃秉筆記之。書成分為十三類,凡風物土宜為方志所未載者,蠻陬絕徼見聞可紀者皆為錄入,許多又是親身所經歷,故多為後世所采信。淳熙八年,周去非著《嶺外代答》一書,就是參考范的《桂海虞衡志》而成,但內容比原書更豐富和翔實了。
  
  海南在宋時隸屬廣西道,所以《桂海虞衡志》所述,筆墨及于海南者頗多。如其《志香》一節中記海南出產的香木就有沉水香、蓬萊香、鷓鴣斑香、箋香諸種,且盛稱其品質之上乘,說“世皆雲二廣出香,然廣東香乃自舶上來,廣右香產海北者亦凡品,唯海南最勝”。香木的歷史可以上溯到漢代,如漢代楊孚《異物志》即有關於香木的記載。而後如晉代嵇含的《南方草木狀》、唐代劉恂的《嶺表錄異》,亦皆言及於此。但上述諸書或則語焉不詳,或則含糊其詞,名稱或分或合,產地亦籠而統之。至范成大《桂海虞衡志》,對香木之品種、產地、性狀始有仔細的分辨。如其《沉水香》一條,先肯定“上品出海南黎洞,一名土沉香”,“環島四郡界皆有之,悉冠諸蕃所出,又以出萬安(今萬寧)者為最勝”。次述沉水香之性狀,“少大塊,其次如繭栗角,如附子,如芝菌,如茅竹葉者佳。至輕薄如紙者,入水亦沉”。又述香之成因,“香之節因久蟄土中,滋液下流,結而為香,采時香面悉在下,其背帶木性者,乃出土上”,“說者謂萬安山在島正東,鐘朝陽之氣,香尤醞藉豐美”。再述海南香與諸香之比較,“焚一銖許,氛翳彌室,翻之四面悉香,至煤燼氣不焦,此海南香之辨也”,“中州人士但用廣州舶上占城、真臘等香,近年又貴丁流眉來者,餘試之,皆不及海南中下品”。“餘試之”一語,證明他的記述不但依據文獻記載與傳聞之詞,且有親身體驗在內,因而格外可信。稍後之《嶺外代答》及明末清初屈大均《廣東新語》等對沉水香的記載,文字雖有異同,但大抵不出《桂海虞衡志》的範疇,尤顯出範志的可貴。

提要
《桂海虞衡誌》一卷,宋范成大撰。乾道二年,成大由中書舍人出知靜江府。淳熙二年,除敷文閣待制,四川制置使。是編乃由廣右入蜀之時,道中追憶而作。自序謂凡所登臨之處與風物土宜,方誌所未載者,萃為一書。蠻陬絕僥,見聞可紀者,亦附著之。共十三篇,曰《誌巖洞》,《誌金石》,《誌香》,《誌酒》,《誌器》,《誌禽》,《誌獸》,《誌蟲魚》,《誌花》,《誌果》,《誌草木》,《雜誌》,《誌蠻》,每篇各有小序,皆誌其土之所有。惟《誌巖洞》僅去城七八裏內嘗所遊者。《誌金石》準《本草》之例,僅取方藥所須者。誌蠻僅錄聲問相接者,故他不備載。《誌香》多及海南,以世稱二廣出香。而不知廣東香自舶上來,廣右香產海北者皆凡品。《誌器》兼及外蠻兵甲之制,以為司邊鎮者所宜知,故不嫌旁涉。諸篇皆敘述簡雅,無誇飾土風、附會古事之習。其論辰砂、宜砂,地脈不殊,均生白石床上,訂《本草》分別之訛。邕州出砂,融州實不出砂,證圖經同音之誤。零陵香產宜、融諸州,非永州之零陵。《唐書》稱林邑出結遼鳥,即邕州之秦吉了。佛書稱象有四牙六牙,其說不實。桂嶺在賀州,不在廣州。亦頗有考證。成大《石湖詩集》,凡經歷之地,山川風土,多記以詩。其中第十四卷,自註皆桂林作,而詠花惟有《紅豆蔻》一首,詠果惟有《盧橘》一首,至詠遊覽,惟有《棲霞洞》一首,《佛子巖》一首。其見於詩註者,亦僅蠻茶、老酒、蚺蛇皮腰鼓、象皮兜鍪四事,不及他處之詳。疑以此誌已具,故不更記以詩也。其盧橘一種,《誌果》不載。觀其《誌花》小序,稱北州所有皆不錄,或《誌果》亦用此例。蠻茶一種,《誌草木》中亦無之。考詩註稱蠻茶出修仁,大治頭風。而《誌草木》中有鳳膏藥,亦雲葉如冬青,治太陽痛,頭目昏眩。或一物二名耶?然檢《文獻通考·四裔考》,中引《桂海虞衡誌》幾盈一卷,皆《誌蠻》之文,而此本悉不載。其餘諸門,檢《永樂大典》所引,亦多在此本之外。蓋原書本三卷,而此本並為一卷,已刊削其大半。則諸物之或有或無,亦非盡原書之故矣。

始余自紫薇垣出帥廣右,姻親故人張飲松江,皆以炎荒風土為戚。余取唐人詩考桂林之地,少陵謂之「宜人」,樂天謂之「無瘴」,退之至,以湘南江山勝於驂鸞仙去。則宦遊之適,寧有逾於此者乎?既以解親友而遂行。乾道八年三月,既至郡,則風氣清淑,果如所聞,而巖岫之奇絕,習俗之醇古,府治之雄勝,又有過所聞者。余既不鄙夷其民,而民亦矜予之拙,而信其誠,相戒毋欺侮。歲比稔,幕府少文書,居二年,余心安焉。承詔徙鎮全蜀,亟上疏,固謝不能留。再閱月,辭勿獲命,乃與桂民別,民觴客於途。既出郭,又留二日始得去。航瀟湘,絕洞庭,溯灩澦,馳驅兩川,半年達於成都。道中無事時,念昔遊,因追記其登臨之處,與風物土宜,凡方誌所未載者,萃為一書。蠻陬絕僥見聞可紀者,亦附著之,以備土訓之圖。噫!錦城以名都樂國聞天下,余幸得至焉。然且淃淃於桂林,至為之綴緝,瑣碎如此。蓋以信余之不鄙夷其民,雖去之遠且在名都樂國,而猶弗忘之也。淳熙二年長至日,吳郡範成大至能書。

誌巖洞
余嘗評桂山之奇,宜為天下第一。士大夫落南者少,往往不知,而閑者亦不能信。餘生東吳,而北撫幽薊,南宅交廣,西使岷峨之下,三方皆走萬裏,所至無不登覽。太行、常山、衡嶽、廬阜皆崇高雄厚,雖有諸峰之名政爾魁然大山峰雲者,蓋強名之,其最號奇秀,莫如池之九華,歙之黃山,括之仙都,溫之雁蕩,夔之巫峽,此天下同稱之者,然皆數峰而止耳,又在荒絕僻遠之瀕,非幾杖間可得,且所以能拔乎其萃者,必因重岡復嶺之勢,盤亙而起,其發也有自來。桂之千峰,皆旁無延緣,悉自平地崛然特立,玉筍瑤篸,森列無際,其怪且多如此,誠當為天下第一。韓退之詩雲:「水作青羅帶,山如碧玉篸。」柳子厚《訾家洲記》雲:「桂州多靈山,發地峭豎,林立四野。」黃魯直詩雲:「桂嶺環城如雁蕩,平池蒼玉忽嵯峨。」觀三子語意,則桂山之奇固在目中,不待余言之贅。頃嘗圖其真形,寄吳中故人,蓋無深信者,此未易以口舌爭也。山皆中空,故峰下多佳巖洞,有名可紀者三十餘所,皆去城不過七八裏,近者二三裏,一日可以遍至,今推其尤者,記其略。
讀書巖,在獨秀峰下,直立郡治後,為桂主山。傍無坡阜,突起千丈,峰趾石屋有便房石榻石牖,如環堵之室。顏延年守郡時,讀書其中。
伏波巖,突然而起且千丈,下有洞可容二十榻,穿鑿通透,戶牖傍出,有懸石如柱,去地一線,不合俗名馬伏波。試劍石前浸江濱,波浪洶湧,日夜漱嚙之。
疊彩巖,在八桂堂後,支徑登山太半,有洞曲轉,穿出山背。
白龍洞,在南溪平地半山中,龕有大石屋,由屋右壁入洞,行半途有小石室。
劉仙巖,在白龍洞之陽,仙人劉仲遠所居也。石室高寒,出半山間。
華景洞,高廣如十間屋,洞門亦然。
水月洞,在宜山之麓,其半枕江,天然刓刻作大洞門,透徹山背。頂高數十丈,其形正員,望之端整如大月輪,江別派流貫洞中。踞石弄水,如坐卷蓬大橋下。
龍隱洞,龍隱巖,皆在七星山腳,沒江水中。泛舟至,石壁下有大洞,門高可百丈,鼓棹而入,仰觀洞頂,有龍跡,夭矯若印泥然,其長竟洞。舟行僅一箭許,別有洞門,可出巖。在洞側山半有小寺,即巖為佛堂,不復屋。
雉巖,亦江濱,獨山有小洞,洞門下臨灕江。
立魚峰,在西山後。雄偉高峻,如植立一魚。餘峰甚多,皆蒼石刻峭。
棲霞洞,在七星山。七星山者,七峰位置如北鬥。又一小峰在傍,曰輔星。石洞在山半腹,入石門下行百餘級,得平地可坐數十人。傍有兩路,其一西行,兩壁石液凝冱,玉雪晶熒,頂高數十丈,路闊亦三四丈,如行通衢中,頓足曳杖,鏗然有聲,如鼓鐘聲,蓋洞之下又有洞焉。半裏遇大壑,不可進,一路北行,俯僂而入,數步則寬廣,兩傍十許丈,鐘乳垂下累累,凡乳床必因石派而出,不自頑石出也。進裏餘所見益奇。又行食頃則多歧,遊者恐迷途不敢進,雲通九疑山也。
元風洞,去棲霞傍數百步,風自洞中出,寒如冰雪(元字胡涓切)。
曾公洞,舊名冷水巖。山根石門砑然,入門,石橋甚華,曾丞相子宣所作。有澗水,莫知所從來,自洞中右旋,東流橋下,復自右入,莫知所往。或謂洑流入於江也。度橋有仙田數畝,過田路窄且濕,俯視石罅尺餘,匍匐而進,旋復高曠,可通棲霞。
屏風巖,在平地斷山峭壁之下。入洞門,上下左右皆高廣,百餘丈中有平地,可宴百客。仰視鐘乳森然,倒垂者甚多。躡石磴五十級,有石穴通明,透穴而出,則山川城郭,恍然無際。余因其處作朝天觀,而命其洞曰空明。
隱山六洞,皆在西湖中隱山之上。一曰朝陽,二曰夕陽,三曰南華,四曰北牖,五曰嘉蓮,六曰白萑。泛湖泊舟,自西北登山,先至南華。出洞而西,至夕陽,洞窮有石門可出,至北牖,出洞十許步至朝陽。又西至北牖,穴口隘狹,側身入,有穴通嘉蓮。西湖之外,既有四山,巉巖碧玉,千峰倒影,水面固已奇絕,而湖心又浸陰山諸洞之外,別有奇峰,繪畫所不及,荷花時有,泛舟故事勝賞甲於東南。
北潛洞,在隱山之北,中有石室、石臺、石果之屬。石果作荔枝、胡桃、棗、栗之形,人採取玩之,或以飣盤相問遺。
南潛洞,在西湖中羅家山上。
佛子巖,亦名鐘隱巖。去城十裏,號最遠。一山窣起莽蒼中,山腰有上中下三洞。最廣中洞,明敞高百許丈,上洞差窄。一小寺就洞中結架,因石屋為堂室。
虛秀洞,去城差遠。大石室面平野,室左右皆有徑隧,各數十百步,穿透兩傍,亦臨平野。以上所紀,皆附郭可日涉者,餘外邑巖洞尚多,不可皆到。興安石乳洞最勝。余罷郡時過之,上中下亦三洞。此洞與棲霞相甲乙,他洞不及也。陽朔亦有繡山、羅漢、白鶴、華蓋、明珠五洞,皆奇。又聞容州都嶠有三洞,融州有靈巖真仙洞,世傳不下桂林,但皆在瘴地,士大夫尤罕到。

誌金石
《本草》有玉石部,專主藥物,非療病雖重不錄。此篇亦主為方藥所須者。
生金,出西南州峒。生山谷、田野、沙土中,不由礦出也。峒民以淘沙為生,抔土出之,自然融結成顆,大者如麥粒,小者如麩片,便可鍛作服用,但色差淡耳。欲令精好,則重煉取足色,耗去什二三。既煉則是熟金,丹竈所須生金,故錄其所出。
丹砂,《本草》以辰砂為上,宜砂次之。今宜山人雲,出砂處與湖北犬牙山北為辰砂,南為宜砂。地脈不殊,無甚分別。宜砂老者白色,有墻壁如鏡,生白石床上,可入煉,勢敵辰砂。《本草·圖經》乃雲:「宜砂出土石間,非白石床所生」,即是未識宜砂也。別有一種,色紅質嫩者,名土坑砂,乃是出土石間者,不甚耐火。邕州亦有砂大者數十百兩,作塊,黑暗少墻壁,嚼之紫黛,不堪入藥,彼人惟以燒取水銀。《圖經》又雲:融州亦有砂。今融州元無砂,邕融聲相近,蓋誤雲。
水銀,以邕州溪洞硃砂末之入爐燒取,極易成。以百兩為一銚,銚之制,以豬胞為骨,外糊厚紙數重,貯之不漏。鐘乳,桂林接宜融山中洞穴至多,勝連州遠甚。余遊洞,親訪之,仰視石脈湧起處,即有乳床如玉雪,石液融結所為也。乳床下垂如倒數峰,小山峰端漸銳且長,如冰柱,柱端輕薄中空如鵝管,乳水滴瀝未已,且滴且凝,此乳之最精者。以竹管仰盛,折取之,煉治家又以鵝管之端尤輕明如雲母爪甲者為勝。
銅,邕州右江州峒所出。掘地數尺,即有礦。故蠻人好用銅器。
綠,銅之苗也,亦出右江有銅處,生石中。質如石者,名石綠。又有一種脆爛如碎土者,名泥綠,品最下,價亦賤。
滑石,桂林屬邑及猺洞中皆出。有白黑二種,功用相似。初出如爛泥,見風則堅,又謂之冷石。土人以石灰圬壁,及未幹時以滑石末拂拭之,光瑩如玉。
鉛粉,桂州所作最有名,謂之桂粉,其粉以黑鉛著糟壅罨化之。
無名異,小黑石子也。桂林山中極多,一包數百枚。
石梅,生海中。一叢數枝,橫斜瘦硬形色,真枯梅也。雖巧工造作所不能及,根所附著如覆菌。或雲木質為海水所化,如石蟹、石蝦之類。
石柏,生海中。一幹極細,上有一葉,宛是側柏。扶疏無小異,根所附著如烏藥,大抵皆化為石矣。此與石梅,雖未詳可以入藥否,然皆奇物,不可不誌。

誌香
南方火行,其氣炎上,藥物所賦,皆味辛而嗅香,如沈箋之屬,世專謂之香者,又美之所鐘也。世皆雲二廣出香,然廣東香,乃自舶上來。廣右香,產海北者,亦凡品。惟海南最勝,人士未嘗落南者,未必盡知。故著其說。
沈水香,上品出海南黎峒,一名土沈香。少大塊。其次如蔭栗角,如附子,如芝菌,如茅竹葉者佳。至輕薄如紙者,入水亦沈,香之節因久蟄土中,滋液下流,結而為香。采時,香面悉在下,其背帶木性者乃出土上,環島四郡界皆有之。悉冠諸蕃,所出又以出萬安者為最勝。說者謂,萬安山在島正東,鐘朝陽之氣,香尤蘊藉豐美。大抵海南香,氣皆清淑,如蓮花、梅英、鵝梨、蜜脾之類。焚一博投許,氛翳彌室,翻之,四面悉香。至煤燼氣不焦,此海南香之辨也。北人多不甚識,蓋海上亦自難得。省民以牛博之於黎,一牛博香一擔,歸自差擇,得沈水十不一二。中州人士,但用廣州舶上占城真臘等香。近年又貴丁流眉來者,余試之,乃不及海南中下品。舶香往往腥烈,不甚腥者,意味又短,帶木性尾煙必焦。其出海北者,生交趾及交人得之海外蕃舶,而聚於欽州,謂之欽香。質重實,多大塊,氣尤酷烈,不復風味,惟可入藥,南人賤之。
蓬萊香,亦出海南,即瀋水香結未成者。多成片,如小笠及大菌之狀,有徑一二尺者,極堅實,色狀皆似沈香,惟入水則浮,刳去其背帶術處,亦多瀋水。
鷓鴣班香,亦得之於海南。瀋水、蓬萊及絕好箋香中,槎牙輕松,色褐黑而有白班點,點如鷓鴣臆上毛,氣尤清婉似蓮花。
箋香,出海南,香如胃皮、栗蓬及漁蓑狀,蓋修治時雕鏤費工。去木留香,棘刺森然,香之精鐘於刺端,芳氣與他處箋香復別。出海北者,聚於欽州,品極凡,與廣東舶上生熟速結等香相埒。海南箋香之下,又有重漏生結等香皆下色。
光香,與箋香同品第,出海北及交趾,亦聚於欽州。多大塊,如山石枯槎,氣粗烈如焚松檜,曾不能與海南箋香比。南人常以供日用及常程祭享。
沈香,出交趾。以諸香草合和蜜,調如薰衣香,其氣溫黁,自有一種意味,然微昏鈍。
香珠,出交趾。以泥香捏成小巴豆狀,琉璃珠間之彩絲貫之,作道人數珠,入省地賣,南中婦人好帶之。
思勞香,出日南。如乳香歷青黃褐色,氣如楓香,交趾人用以合和諸香。
排草,出日南。狀如白茅,香芬烈如麝香,亦用以合香,諸草香無及之者。
檳榔苔,出西南海島。生檳榔木上,如松身之艾蒳,單爇極臭。交趾人用以合泥香,則能成溫黁之氣,功用如甲香。
橄欖香,橄欖木脂也,狀如黑膠飴。江東人取黃連木及楓木脂以為欖香,蓋其類出於橄欖。故獨有清烈出塵之意,品格在黃連楓香之上。桂林東江有此果,居人采香賣之。不能多得,以純脂不雜木皮者為佳。
零陵香,宜融等州多有之。土人編以為席薦坐褥,性暖宜人。零陵今永州,實無此香。

誌酒
余性不能酒。士友之飲少者莫余若,而能知酒者亦莫余若也。頃數仕於朝,遊王公貴人家,未始得見名酒。使金至燕山,得其宮中酒號「金蘭」者,乃大佳。燕西有金蘭山,汲其泉以釀。及來桂林而飲「瑞露」,乃盡酒之妙,聲震湖廣。則雖「金蘭」之勝,未必能頡頏也。
瑞露,帥司公廚酒也。經撫所前有井清烈,汲以釀,遂有名。今南庫中,自出一泉,近年只用庫井酒,仍佳。
古辣泉,古辣本賓橫間墟名。以墟中泉釀酒,既熟不煮,埋之地中,日足取出。
老酒,以麥麯釀酒,密封藏之可數年。士人家尤貴重,每歲臘中,家家造鮓,使可為卒歲計。有貴客,則設老酒冬鮓以示勤。婚娶亦以老酒為厚禮。

誌器
南州風俗,猱雜蠻猺。故凡什器多詭異,而外蠻兵甲之制,亦邊鎖之所宜知者。
竹弓,以熏竹為之。筋膠之制一如角弓,惟揭箭不甚力。
黎弓,海南黎人所用,長弰木弓也。以藤為弦,箭長三尺。
無羽鏃,長五寸,如茨菇葉,以舞羽,故射不遠三四丈,然中者必死。
蠻弩,諸峒猺及西南諸蕃,其造作略同。以硬木為弓,樁甚短,似中國獵人射生弩,但差大耳。
猺人弩,又名編架弩。無箭槽,編架而射也。
藥箭,化外諸蠻所用。弩雖小弱,而以毒藥濡箭鋒,中者立死,藥以蛇毒草為之。
蠻甲,惟大理國最工。甲胄皆用象皮,胸背各一大片,如龜殼,堅厚與鐵等。又聯綴小皮片為披膊,護項之屬,制如中國鐵甲葉,皆朱之。兜鍪及甲身內外,悉朱地間黃黑漆,作百花蟲獸之文,如世所用犀毗器,極工妙。又以小白貝累累駱甲縫及裝兜鍪,疑猶傳古貝胄朱綬遺制雲。
黎兜鍪,海南黎人所用,以藤織為之。
雲南刀,即大理所作。鐵青黑沈沈不,南人最貴之。以象皮為鞘,朱之上,亦畫犀毗花文。一鞘兩室,各函一刀。靶以皮條纏束,貴人以金銀絲。
峒刀,兩江州峒及諸外蠻無不帶刀者。一鞘二刀,與雲南同。但以黑漆雜皮為鞘。
黎刀,海南黎人所作。刀長不過一二尺,靶乃三四寸,織細藤纏束之。靶端插白角片尺許,如鴟鴞尾,以為飾。
蠻鞍,西南諸蕃所作。不用韉,但空垂兩木,鐙鐙之狀,刻如小龕,藏足指其中。恐入荊棘,傷足也。後鞧鏇木為大錢,累累貫數百,狀如中國騾驢鞧。
蠻鞭,刻木節節如竹根,朱墨間漆之。長才四五寸,其首有鐵環,貫二皮條,以策馬。
花腔腰鼓,出臨桂職田鄉。其土特宜鼓腔,村人專作窯燒之,油畫紅花文以為飾。
銅鼓,古蠻人所用。南邊土中時有掘得者。相傳為馬伏波所遺,其制如坐墩,而空其下,滿鼓皆細花紋,極工緻。四角有小蟾蜍,兩人舁行以手拊之,聲全似鞞鼓。
銃鼓,猺人樂。狀如腰鼓,腔長倍之,上銳下侈,亦以皮鞔植於地,坐拊之。
盧沙,搖人樂。狀類簫,縱八管,橫一管貫之。
胡盧笙,兩江峒中樂。
藤合,屈藤盤繞,成柈合狀,漆固護之。出藤梧等郡。
雞毛筆,嶺外亦有兔,然極少。俗不能為免毫筆,率用雞毛,其鋒踉蹡不聽使。
練子,出兩江州峒,大略似薴布。有花紋者,謂之花練。土人亦自貴重。
緂,亦出兩江州峒。如中國線羅,上有遍地小方勝紋。
蠻氈,出西南諸蕃,以大理者為最。蠻人晝披夜臥,無貴賤,人有一番。
黎幕,出海南。黎峒人得中國錦彩,拆取色絲,間木綿挑織而成,每以四幅聯成一幕。
黎單,亦黎人所織。青紅間道,木綿布也。桂林人悉買以為臥具。
檳榔合,南人既喜食檳榔。其法:用石灰或蜆灰並扶留藤同咀,則不澀。士人家至以銀錫作小合,如銀鋌樣,中為三室,一貯灰,一貯藤,一貯檳榔。
鼻飲杯,南人習鼻飲。有陶器如杯碗,旁植一小管若瓶嘴,以鼻就管,吸酒漿。暑月以飲水,雲水自鼻入,咽快不可言。邕州人已如此記之,以發覽者一胡盧也。
牛角杯,海旁人截牛角令平,以飲酒,亦古兕觥遺意。
蠻碗,以木刻,朱黑間漆之。侈腹而有足,如敦瓿之形。
竹釜,猺人所用。截大竹筒以當鐺鼎,食物熟而竹不熸,蓋物理自爾,非異也。
戲面,桂林人以木刻人面,窮極工巧,一枚或值萬錢。

誌禽
南方多珍禽,非君子所問。又余以法禁采捕甚急,故不能多識。偶於人家見之,及有異聞者,錄以備博物。
孔雀,生高山喬木之上,人探其雛育之。喜臥沙中,以沙自浴,拘拘甚適。雄者,尾長數尺,生三年尾始長。歲一脫尾,夏秋復生。羽不可近目,損人。飼以豬腸及生菜,惟不食菘。
鸚鵡,近海郡尤多。民或以鸚鵡為鮓,又以孔雀為臘,皆以其易得故也。此二事載籍所未紀,自余始誌之。南入養鸚鵡者雲,此物出炎方,稍北,中冷則發瘴,噤戰如人患寒熱,以柑子飼之則愈,不然必死。
白鸚鵡,大如小鵝,亦能言。羽毛玉雪,以手撫之,有粉粘著指掌,如蛺蝶翅。
烏鳳,如喜雀。色紺碧,頸毛類雄雞,鬃頭有冠,尾垂二弱骨,各長一尺四五寸,其杪始有毛羽。一簇冠尾絕異,大略如鳳。鳴聲清越如笙簫,然度曲妙合宮商,又能為百蟲之音。生左右江溪峒中,極難得。然書傳未之紀,當由人罕識雲。
秦吉了,如鸜鵒。紺黑色,丹咮黃距,目下連頂,有深黃文,頂毛有縫,如人分發,能人言,比鸚鵡尤慧。大抵鸚鵡如兒女,吉了聲則如丈夫。出邕州溪峒中。《唐書》:「林邑出結遼鳥。」林邑今占城,去邕欽州但隔交趾,疑即吉了也。
錦雞,又名金雞,形如小雉,湖南北亦有之。
山鳳凰,狀如鵝雁,嘴如鳳,巢兩江深林中。伏卵時,雄者以木枝雜桃膠,封其雌於巢,獨留一竅,雄飛求食以飼之。子成即發封,不成則窒竅殺之。此亦異物,然未之見也。
翻毛雞,翮翎皆翻生,彎彎向外,尤馴狎,不散逸,二廣皆有。
長鳴雞,高大過常雞。鳴聲甚長,終日啼號不絕。生邕州溪洞中。
翡翠,出海南,邕賀二州亦有,臘而賣之。
灰鶴,大如鶴。通身灰慘色,去頂二寸許毛始丹,及頸之半,亦能鳴舞。
鷓鴣,大如竹雞而差長。頭如鶉,身文亦然,惟臆前白點正圓如珠,人採食之。
水雀,蒼色似鶺鴒。飛集戶庭,翾翾然與燕雀為伍。

誌獸
獸莫巨於象,莫有用於馬,皆甫土所宜。余治馬政頗補苴漏隙,其說累牘所不能載。姑著其略,及畜獸稍異者,並為一篇。
象,出交趾山谷,惟雄者則兩牙。佛書雲「四牙」又雲「六牙」。今無有。
蠻馬,出西南諸蕃,多自毗那自杞等國來。自杞取馬於大理,古南詔也。地連西戎,馬生尤蕃。
大理馬,為西南蕃之最。
果下馬,土產小駟也。以出德慶之瀧水者為最,高不逾三尺。駿者有兩脊骨,故又號雙脊馬,健而喜行。
猿,有三種:金絲者黃,玉面者黑,純黑者面亦黑。金絲、玉面皆難得。或雲純黑者雄,金絲者雌。又雲雄能嘯,雌不能也。猿性不耐著地,著地輒瀉以死,煎附子汁飲之即愈。
蠻犬,如獵狗,警而猘。
鬱林犬,出鬱林州。極高大,垂耳拳尾,與常犬異。
花羊,南中無白羊,多黃褐白班如黃牛。又有一種深褐黑脊白班,全似鹿。
乳羊,本出英州。其地出仙茅羊,食茅,舉體悉化為肪,不復有血肉,食之宜人。
綿羊,出邕州溪洞及諸蠻國,與朔方胡羊不異。
麝香,自邕州溪洞來者,名土麝。氣臊烈,不及西蕃。
火貍,貍之類不一。邕別有一種,其毛色如金錢豹,但其錢差大耳。彼人雲,歲久則化為豹,其文先似之矣。
風貍,狀似黃猿,食蜘蛛。晝則拳曲如蝟,遇風則飛行空中。其溺及乳汁主大風疾,奇效。
懶婦,如山豬而小,喜食禾田。夫以機軸織糸任之器掛田所,則不復近。安平七源等州有之。
山豬,即豪豬。身有棘刺,能振發以射人。二三百為群,以害禾稼,州洞中甚苦之。
石鼠,專食山豆根。賓州人以其腹幹之,治咽喉疾,效如神,謂之石鼠肚。
香鼠,至小僅如指擘大,穴於柱中,行地中,疾如激箭。
山獺,出宜州溪洞,俗傳為補助要藥。洞人雲,獺性淫毒。山中有此物,凡牝獸悉避去。獺無偶,抱木而枯,洞獠尤貴重。雲能解藥箭毒,中箭者研其骨少許,傅治立消。一枚直金一兩,人或求買。但得殺死者,功力甚劣。

誌蟲魚
蟲魚微物,外薄於海者,其類庸可既哉?錄偶見聞者萬一。
珠,出合浦海中。有珠池,蜒戶投水采蚌取之。歲有豐耗,多得謂之珠熟。相傳海底有處所,如城郭,大蚌居其中,有怪物守之,不可近。蚌之細碎蔓延於外者,始得而采。
車磲,似大蚌,海人磨治其殼,為諸玩物。
蚺蛇,大者如柱長。稱之,其膽入藥。南人臘其皮,颳去鱗,以鞔鼓。蛇常出逐鹿食,寨兵善捕之。數輩滿頭插花,趨赴蛇。蛇喜花,必駐視,漸近競拊其首,大呼紅娘子。蛇頭益俯不動,壯士大刀斷其首,眾悉奔散,遠伺之。有頃,蛇省覺,奮迅騰擲,傍小木盡拔,力竭乃斃。數十人舁之,一村飽其肉。
玳瑁,形如龜黿輩。背甲十三片,黑白斑文相錯,鱗差以成一背,其邊裙閱闕,嚙如鋸齒,無足而有四鬣,前兩鬣長,狀如楫,後兩鬣極短。其上皆有鱗甲,以四鬣棹水而行。海人養以鹽水,飼以小鱗,俗傳甲子庚申日輒不食,謂之玳瑁齋日。其說甚俚。
蜈蚣,有極大者。
青螺,狀似田螺。其大兩拳,揩磨去粗皮,如翡翠色,雕琢為酒杯。
鸚鵡螺,狀如蝸牛。殼磨治出精采,亦雕琢為杯。
貝子,海傍皆有之。大者如拳,上有紫斑。小者指面大,白如玉。
石蟹,生海南,形真似蟹。雲是海沬所化,理不可詰。又有石蝦,亦其類。
鬼蛺蝶,大如扇,四翅,好飛荔枝上。
黑蛺蝶,大如扇,橘蠹所化,北人雲玄武蟬。
嘉魚,狀如小鰣魚,多脂,味極腴美,出梧州火山。人以為鮓餉遠。
蝦魚,出灕水,肉白而豐味,似蝦而松美。
竹魚,出灕水,狀似青魚,味如鱖魚。南中魚品如鯉鯽輩,皆有之。而以蝦竹二魚為珍。
天蝦,狀如太飛蟻。秋社後,有風雨則群墮水中,有小翅,人候其墮,掠取之為鮓。

誌花
桂林具有諸草花木,牡丹芍藥桃杏之屬,但培溉不力,存形似而已。今著其土產獨宜者,凡北州所有,皆不錄。
上元紅,深紅色,絕似紅木瓜花,不結實,以燈夕前後開,故名。
白鶴花,如白鶴,立春開。
南山茶,葩萼大,倍中州者,色微淡,葉柔薄有毛。別自有一種,如中州所出者。
紅豆蔻,花叢生,葉瘦如碧蘆。春末發,初開花先抽一幹,有大籜包之,籜解花見,一穗數十蕊,淡紅鮮妍如桃杏花色。蕊重則下垂,如葡萄,又如火齊纓絡及翦采鸞枝之狀。此花無實,不與草豆蔻同種,每蕊心有兩瓣相並,詞人托興曰比目連理雲。
泡花,南人或名柚花。春末開,蕊圓白如大珠,既拆則似茶花,氣極清芳,與茉莉素馨相逼。番人采以蒸香,風味超勝。
紅蕉花,葉瘦類蘆箬心,中抽條,條端發花葉數層,日拆一兩葉,色正紅如榴花荔子,其端各有一點鮮綠,尤可愛。春夏開,至歲寒猶芳。又有一種,根出土處特肥,飽如膽瓶,名膽瓶蕉。
枸那花,葉瘦長,略似楊柳。夏開淡紅花,一朵數十萼,至秋深猶有之。
君子花,蔓生,作架植之。夏開,一簇一二十葩,輕盈似海棠。
水西花,葉如萱草,花黃,夏開。
裹梅花,即木槿。有紅白二種,葉似蜀葵,采紅者,連葉包裹黃梅,鹽漬爨幹,以薦酒,故名。玉修花,粉紅色,四季開,象蹄花,如梔子而葉小,夏開至秋深。
素馨花,比番禺所出為少,當由風土差宜故也。
茉莉花,亦少如番禺。以淅米漿日溉之,則作花不絕,可耐一夏。花亦大且多葉,倍常花。六月六日又以治魚腥水一溉,益佳。
石榴花,南中一種,四季常開。夏中既實之後,秋深忽又大發花,且實。枝頭碩果罅裂,而其旁紅英粲然,並花實,折飣盤筵,極可玩。
添色芙蓉花,晨開,正白,午後微紅,夜深紅。
側金盞花,如小黃葵,葉似槿,歲暮開,與梅同時。

誌果
世傳南果以子名者百二十,半是山野間草本實,猿狙之所甘,人強名以為果。故余不能盡識,錄其識可食者五十五種。
荔枝,自湖南界入桂林才百餘裏便有之,亦未甚多。昭平出槱核,臨賀出綠色者,尤勝。自此而南,諸郡皆有之,悉不宜幹,肉薄味淺,不及閩中所產。
龍眼,南州悉有之。極大者出邕州,圍如當二錢,但肉薄不能遠過常品為可恨。
饅頭柑,近蒂起饅頭,尖者味香勝,可埒永嘉乳柑。
金橘,出管道者為天下冠,出江浙者皮甘肉酸不逮矣。
綿李,味甘美,勝常品,擘之兩片,開如離核桃。
石栗,圓如彈子,每顆有梗,抱附之類杓柄,肉黃白,甘韌,似巴欖子。仁附肉有白靨,不可食,發病。北人或呼為海胡桃。
龍荔,殼如小荔枝,肉味如龍眼,木身,葉亦似二果,故名。可蒸食,不可生啖,令人發癇,或見鬼物。三月開小白花,與荔枝同時。
木竹子,皮色形狀全似大枇杷。肉甘美,秋冬間實。
冬桃,狀如棗,深碧而光,軟爛甘酸,春夏熟。
羅望子,殼長數寸,如肥皂,又如刀豆。色正丹,內有二三實,煨食甘美。
人面子,如大梅李,核如人面。兩目、鼻、口皆具,肉甘酸,宜蜜煎。
烏欖,如橄欖,青黑色,肉爛而甘。
方欖,亦橄欖類。三角或四角,出兩江州洞。
椰子,木身、葉悉類棕櫚桄榔之屬。子生葉間,一穗數枚,枚大如五升器,果之大者謂惟此與波羅蜜等耳。皮中子殼可為器,子中瓤白如玉,味美如牛乳。瓤中酒,新者極清芳,久則渾濁不堪飲。
蕉子,芭蕉極大者,淩冬不雕。中抽幹,長數尺,節節有花,花褪葉根有質,去皮取肉,軟爛如綠柿,極甘冷,四季實,土人或以飼小兒。雲性涼去客熱。以梅汁漬,暴幹,按令扁,味甘酸,有微霜,世所謂芭蕉幹者是也,又名牛子蕉。雞蕉,子小,如牛蕉,亦四季實。
芽蕉,子小如雞蕉,尤香嫩,甘美,秋初實。
紅鹽草果,取生草豆蔻,入梅汁鹽漬令色紅。暴幹,以薦酒。
鸚哥舌,即紅鹽草果之珍者。實始結即頻取紅鹽幹之,才如小舌。
八角茴香,北人得之以薦酒。少許咀嚼,甚芳香,出左右江州洞中。
餘甘子,多販入北州,人皆識之,其木可以制器。
五梭子,形甚詭異。瓣五齣,如田家碌碡狀,味酸,久嚼微甘,閩中謂之羊桃。
黎朦子,如大梅,復似小橘,味極酸。
波羅蜜,大如冬瓜,外膚礌砢如佛髻。削其皮食之,味極甘,子練悉如冬瓜,生大木上,秋熟。
柚子,南州名臭柚。大如瓜,人亦食之。皮甚厚,打碑者卷皮蘸墨以代氈刷,宜墨而不損紙,極便於用,此法可傳。但北州無許大柚耳。
櫓罟子,大如半升碗。諦視之,數十房攢聚成球,每房有縫,冬生青,至夏紅,破其瓣,食之微甘。
槎檫子,如錐栗,肉甘而微澀。
地蠶,生土中,如小蠶,又似甘露子。
赤柚子,如橄欖,皮青肉赤。(以下並春實)
火炭子,如烏李。
山韶子,色紅,肉如荔枝。(以下八種並夏實)
山龍眼,色青,肉如龍眼。
部諦子,色黃,如火石榴。
木賴子,如淡黃大李。
粘子,如指面大,褐色。
羅晃子,如橄欖,其皮七重。
千歲子,如青黃李,味甘。
赤棗子,如酸棗,味酸。
藤韶子,大如鳧卵柿。(以下十三種並秋實)
古米子,殼黃,中有肉,如米粒。
殼子,如青梅,味甘。
藤核子,生白藤上,如小蒲桃。
木連子,如胡桃,紫色。
羅蒙子,黃如大橙柚。
毛栗,如橡栗。
特乃子,狀似榧,而圓長端正。
不納子,似黃熟小梅。極易爛,爛即破。肉附核,可為經珠,似菩提子。
羊矢子,色狀全似羊矢,味亦不佳。
日頭子,狀如櫻桃,色如蒲桃穗。
秋風子,色狀俱似楝子。
黃皮子,如小棗。
朱圓子,正圓,深紅,狀如楝子。(以下六種皆冬實)
扁桃,大如桃而扁,色正青。
粉骨子,皮黃色,如粉。
塔骨子,扁如大橘,皮裏空虛。
布衲子,類李而黃。
黃肚子,如小石榴。

誌草木
異草瑰木,多生窮山荒野。其不中醫和匠石者,人亦不採。故余所識者少,惟竹品乃多桀異,並附於錄。
桂,南方奇木,上藥也。桂林以桂名,地實不產,而出於賓宜州。凡木,葉心皆一縱理,獨桂有兩紋,形如圭制字者,意或出此。葉味辛甘,與皮無別而加芳,美人喜咀嚼之。
榕,易生之木,又易高大,可覆數畝者甚多。根出半身,附幹而下以入土,故有「榕木倒生根」之語。禽鳥銜其子寄生他木上,便蔚茂。根下至地,得土氣,久則過其所寄。
沙木,與杉同類,尤高大。葉尖成叢,穗少,與杉異。
桄榔木,身直如杉,又如棕櫚。有節似大竹,一幹挺上,高數丈。開花數十穗,綠色。
思儡木,生兩江州洞。堅實,漬鹽水中,百年不腐。
胭脂木,堅致,色如胭脂,可鏇作。出融州及州洞,桂林屬縣亦有之。
雞桐,葉如楝,其葉煮湯,療足膝疾。
龍骨木,色翠青,狀如枯骨。
風膏藥,葉如冬青,治太陽疼、頭目昏眩。
南漆,如稀飴,氣如松脂,霑霑無力。
蕩竹,葉大且密,略如蘆葦。
澀竹,膚粗澀如木工所用砂紙,可以錯磨爪甲。
人面竹,節密而凸,宛如人面,人采為拄杖。
釣絲竹,類蕩竹,枝極柔弱。
斑竹,中有疊暈。江浙間斑竹,直一淚痕,無暈也。
貓頭竹,質性類箸竹。
桃枝竹,多生石上,葉如小棕櫚,人以大者為杖。
箸竹,刺竹也,芒棘森然。
箭竹,山中悉有。
宿根茄,茄本,不雕,明年結實。
銅鼓草,其實如瓜,療瘡瘍毒。
大菘,容梧道中久無霜雪處。年深滋長,大者可作屋柱,小亦中肩輿之扛。
石發,出海上,纖長如絲縷。
扁菜,細如荇帶,扁如薤菜,長一二尺。
都管草,一莖六葉,辟蜈蚣蛇。
花藤,鏇以為器用,中有花紋。
胡蔓藤,毒草也。揉其草,漬之水,入口即死。

雜誌
嶠南風土之異,宜錄以備博聞,而不可以部居,謂之雜誌。
雪,南州多無雪霜,草木皆不改柯易葉。獨桂林歲歲得雪,或臘中三白,然終不及北州之多。靈川興安之間,兩山蹲踞中,容一馬,謂之嚴關。朔雪至關輒止,大盛則度送至桂林城下,不復南矣。
風,廣東南海有颶風,西路稍北州縣悉無之。獨桂林多風,秋冬大甚,拔木飛瓦,晝夜不息,俗傳「朝作一日止,暮七日,夜半則彌旬」。去海猶千餘裏,非颶也。土人自不知其說,余試論之。桂林地勢視長沙、番禺,在千丈之上,高而多風,理固然也。
癸水,桂林有古記,父老傳誦之。略曰:「癸水繞東城,永不見刀兵。」癸水,灕江也。
瘴,二廣惟桂林無之。自是而南,皆瘴鄉矣。瘴者,山嵐水毒與草莽沴氣,鬱勃蒸薰之所為也。其中人如瘧狀,治法雖多,常以附子為急須,不換金正氣散為通用。邕州兩江水土尤惡,一歲無時無瘴。春曰青草瘴,夏曰黃梅瘴,六七月曰新禾瘴,八九月曰黃茅瘴。土人以黃茅瘴為尤毒。
桂嶺,舊不知的實所在。城北五裏有尋丈小坡,立石其上,刻曰桂嶺。賀州自有桂嶺縣,相傳名始安嶺,在其地,今小坡非也。
俗字,邊遠俗陋,牒訴券約專用土俗書,桂林諸邑皆然。今姑記臨桂數字,雖甚鄙野,而偏傍亦有依附。〈不上長下〉(音矮),不長也。〈門外坐內〉(音穩),坐於門中,穩也。〈大上坐下〉(亦音穩),大坐,亦穩也。仦(音裊),小兒也。奀(音動),人瘦弱也。〈不上生下〉(音終),人亡絕也。〈不上行下〉(音臘),不能舉足也。〈女大〉(音大),女大及姊也。〈石上山下〉(音磡),山石之巖窟也。閂(音〈扌〈戶外〈翾,去羽〉內〉〉),門橫關也。他不能悉記,余閱訟牒二年,習見之。
大理國間有文書至南邊,及商人持其國佛經題識,猶有用圀字者。圀,武後所作國字也。《唐書》稱大理國,今其國止用理字。
卷伴,南州法度疏略,婚姻多不正,村落強暴,竊入妻女以逃,轉移他所,安居自若,謂之卷伴。言卷以為伴侶也。已而復為後人捲去,至有歷數卷未已者。其舅姑若前夫訪知所在,詣官自陳。官為追究,往往所謂前夫,亦是卷伴得之復為後人所卷。惟其親父母兄弟及初娶者所訴,即歸始初被卷之家。
草子,即寒熱時疫。南中吏卒小民不問病源,但頭痛體不佳便謂之草子。不服藥,使人以小錐刺唇及舌尖,出血,謂之挑草子。實無加損於病,必服藥乃愈。

誌蠻
廣西經略使所領二十五郡。其外則西南諸蠻,蠻之區落不可殫記。姑記其聲問相接,帥司常有事於其地者數種:曰羈縻州洞,曰猺,曰蠻,曰黎,曰蜒,通謂之蠻。
羈縻州洞,隸邕州左右江者為多。舊有四道,儂氏謂安平、武勒、忠浪、七源四州,皆儂姓。又有四道:黃氏謂安德、歸樂、露城、田州,皆黃姓。又有武侯、延眾、石門、感德四鎮之民,自唐以來內附。分析其種落,大者為州,小者為縣,又小者為洞。國朝開拓浸廣州縣洞五十餘所,推其雄長者為首領,籍其民為壯丁。其人物獷悍,風俗荒怪,不可盡以中國教法繩治,姑羈縻之而已。有知州,權州,監州,知縣,知洞。其次有同發遣權,發遣之屬,謂之主戶。餘民皆稱提陀,猶言百姓也。其田計口給民,不得典賣,惟自開荒者由己,謂之祖業口分田。知州別得養印田猶圭田也。權州以下無印記者,得蔭免田。既各服屬其民,又以攻剽山獠及博買嫁娶所得生口男女相配,給田使耕,教以武技,世世隸屬,謂之家奴,亦曰家丁。民戶強壯可教勸者謂之田子。田丁亦曰馬前牌,總謂之洞丁。今黃姓尚多,而儂姓絕少。智高亂後,儂氏善良,許從國姓。今多姓趙氏,有舉洞純一姓者。婚姻不以為嫌,酋豪或娶數妻,皆曰媚娘。宜州管下亦有羈縻州縣十餘所,其法制尤疏,幾似化外。其尤者曰南丹州,待之又與他州洞不同,特命其首領莫氏曰刺史。月支鹽料及守臣供給錢,其說以謂宜州僥外,即唐黃家賊之地崇建南丹使控制之。莫氏家人,亦有時相攻奪。今刺史莫延葚,逐其弟延廩而自立,延凜奔朝廷,謂之出宋(凡州洞歸明者皆稱出宋)。
猺,本五溪槃瓠之後。其壤接廣右者,靜江之興安義寧古縣,融州之融水懷遠縣界皆有之。生深山重溪中,椎髻跣足,不供征役,各以其遠近為伍。
獠,在右江溪洞之外,俗謂之山獠。依山林而居,無酋長、版籍,蠻之荒忽無常者也。以射生食動而活,蟲豸能蠕動者皆取食,無年甲姓名。一村中惟有事力者曰郎火,餘但稱火。舊傳其類有飛頭、鑿齒、鼻飲、白衫、花面、赤揮之屬二十一種。今在江西南一帶甚多,殆百餘種也。
蠻,南方曰蠻。今郡縣之外羈縻州洞,雖故皆蠻地,猶近省民,供稅役,故不以蠻命之,遇羈縻則謂之化外,真蠻矣。區落連亙接於西戎,種類殊詭,不可勝記。今誌其近桂林者,宜州有西南蕃、大小張、大小王、龍石,滕謝諸蕃,地與牂牁接,人椎髻跣足,或著木履,衣青花斑布,以射獵仇殺為事。又南連邕州南江之外者,羅殿、自杞等,以國名羅孔特磨、白衣九道等。以道名而峨州以西別有酋長無所統屬者,蘇綺、羅坐、夜面、計利、流求、萬壽、多嶺、阿誤等蠻,謂之生蠻。酋自謂太保,大抵與山獠相似,但有首領耳。羅殿等處乃成聚落,亦有文書公文,稱守羅殿國玉。其外又有大蠻落,西曰大理,東曰交趾。大理,南詔國也。交趾,古交州,治龍編,又為安南都護府。
黎,海南四郡隖上蠻也。隖直雷州,由徐閑渡,半日至。隖之中有黎母山,諸蠻環居四旁,號黎人山。極高,常在霧靄中,黎人自鮮識之。久晴海氛清廓,時或見翠尖浮半空雲。蠻皆椎髻跣足,插銀銅錫釵。婦人加銅環耳墜垂肩,女及笄,即黥頰,為細花紋,謂之繡面。女既黥,集親客相慶賀。惟婢獲則不繡面。四郡之人多黎姓,蓋其裔族,而今黎人乃多姓王。
,海上水居蠻也。以舟楫為家,采海物為生,且生食之。入水能視,合浦珠池蚌蛤,惟蜒能沒水探取。榜人以繩系其腰,繩動搖,則引而上。先煮毳衲極熱,出水急覆之,不然寒慄而死。或遇大魚蛟鼉諸海怪,為鬐鬣所觸,往往潰腹,折支,人見血一縷浮水面,知蜒死矣。


2014/4/7

太平御覽卷竹部1/2 宋 李昉

 太平御覽卷竹部一宋李昉
 太平御覽卷九百六十二 竹部一

竹上

《易》曰:震為蒼琅竹。

《尚書□禹貢》曰:荊州,厥貢惟菌、印苦。(欏櫻美竹。)
又《禹貢》曰:楊州曰,筱偶確蟆#筱,竹箭;牛大竹。禹治水。敷,布也。)厥貢,瑤、琨、筱、擰

《毛詩□斯幹》曰:如竹苞矣,如松茂矣。
又《竹竿》曰:《竹竿》,衛女思歸也。靡旃而不見答,思而能以禮者也。{}竹竿,以釣於淇。

《韓詩外傳》曰:黃帝時,鳳皇棲帝梧桐,食帝竹實。

《周禮□春官》曰:孤竹之管,孫竹之管,陰竹之管。(鄭玄注曰:孤竹,竹特生者;曙竹,枝根之末生者;陰竹,生山北者。)

《禮記□月令》曰:仲冬,日長至,則伐木取竹箭。

《左傳□文下》曰:賊殺齊懿公於申池,納諸竹中。
又《襄三》曰:晉伐齊,劉難、士妊惺諸侯之師,焚申池擲強木。(二子,晉大夫也。)
又曰:東南之美者,有會稽擲強箭焉。(會稽,山名,今在山陰縣。竹箭,筱也。)

《孝經河圖》曰:少室之山,大竹堪為釜甑。(此竹亦爨器也。安思縣多苦竹,竹之醜有四:有青苦,有白苦,有紫苦,有黃苦。)

《汲塚周書□王會》曰:成王時,路人獻大竹。

《史記》曰:智伯率韓、魏攻趙襄子,襄子奔晉陽。原過後至,見三人,自帶以上可見,自帶以下不可見。與原過竹三節,莫通,曰:我以是遺趙無恤。襄子自割竹,有朱書。
又《貨殖傳》曰:渭川千畝竹,其人與千戶侯等。

《漢書》曰:高祖為亭長,乃以竹皮為冠。(應邵注曰:以竹始生皮作冠,今鵲尾冠也。)
又曰:上使發卒數萬人,塞瓠子河,下淇園擲強以為楗。
又曰:竹大者,一節受一斛,小者數鬥,以為柙(音匣。)選
又曰:梁孝王修兔園,多植竹。
又《地理志》曰:秦地有骸胖窳鄭南山檀柘,號稱陸海。

《後漢書》曰:郭諼並州刺史,出行郡,童子乘竹馬相待。
又曰:寇恂為河內太守,移書屬縣,講兵肆射。伐淇園擲強,為矢百餘萬。(《前書音義》曰:淇園,衛之苑,多竹筱也。)養馬二千匹,收租四百餘萬斛,轉以給軍。

《晉書》曰:杜預討吳,州郡多望風歸命。眾軍會議,或曰:百年之寇,未可盡克。今向暑,水潦方降,疾疫將起,候來冬更為大舉。預曰:昔樂毅藉濟西一戰,以並強齊。今兵威已振,譬如破竹,數節之後,皆迎刃而解,無複著手也。
又曰:武帝平吳之後,複納孫皓宮人數千。自此掖庭殆將萬餘人,而並寵者甚眾。帝莫知所茫乘羊車,恣其所之,至便晏寢。宮人乃取竹葉插戶,以鹽汁灑地,而引帝車。
又曰:王徽之,常居空宅中,便令種竹。聞其聲,徽之嘯詠指竹曰:不可一日無此君!

謝靈運《晉書》曰:玄康二年,巴西界竹花紫色,結實如麥。

《晉書□載記》曰:長安謠曰:鳳皇鳳皇,止阿房。符堅以鳳皇非梧桐不棲,非竹實不食,乃植桐竹數十萬株于阿房宮城,以待之。慕容沖,小字鳳皇,至是終為堅賊,入止阿房城焉。

《宋書》曰:卜天興弟天生,少為隊將,十人同火。房後有一坑,廣二丈餘。十人共跳之,皆度,惟天生墜。天生乃取實中苦竹,削其端,使利,交橫布坑內。更呼等類共跳,並懼不敢。天生乃複跳之,往反十餘,曾無留礙。眾並嘆服。

《南史》曰:南海王子罕,字雲華,武帝第十一子也,頗有學問。母尚容華,有寵,故武帝留心。母常寢疾,子罕晝夜祈禱。于時以竹為燈纘照夜,此纘宿昔枝葉大茂,母礎亦愈。鹹以為孝感所致。
又曰:徐伯珍,少孤貧,學書無紙,常以竹葉、箭箬、甘蔗,及地上學書。

《南史□隱逸傳》曰:沉麟士,字□禎,居貧,織簾。誦書鄉里,號為織簾先生。常為人作,竹誤傷手,便流淚而還。馱蕷者謂曰:杆不足損,何至涕零?答曰:杆本不痛,但遺體毀傷,感而悲耳!

《梁書》曰:武帝臨雍州,命呂僧珍為中兵參軍,委以心膂。僧珍陰養死士,歸之者甚眾。武帝頗招武猛士庶,饗從會者萬餘人。因命接行城西空地,將起數千間屋為士舍。多伐林竹,沉於檀溪,積茅蓋若山阜,皆未之用。僧珍獨悟其旨,因私具櫓數百張。及起兵,悉取檀溪林竹,母為舡艦,葺之以茅,並立辦。眾軍將發,患諸將須櫓甚多,僧珍乃出先所具,每舡付二張,爭者乃息。

《隋書》曰:明克讓,字弘道,平原鬲人也。父山賓,梁侍中。克讓少好儒,善談論,博涉書史,絲壤將萬卷。三《禮》禮論,尤所研精;龜策曆像,鹹得其妙。年十四,釋褐湘東王法曹參軍。時舍人朱異在儀賢堂講《老子》,克讓預焉,堂邊有修竹,異令克讓詠之。克讓攬筆輒成,其卒章曰:非君多愛賞,誰貴此貞心?異甚奇之。

《唐書》曰:南詔理無刑名桎梏之具,罪,以竹五本束之,伏犯者,撻蒲俺。
又曰:開成四年,襄陽三縣山殖冊實成米,百姓彩實。

《莊子》曰:諧非練實而不食。(練實,竹實也。取其潔白也。)

《淮南子》曰:大清擲晡也,鳳麟降,蓍龜兆,甘露下,竹實盈。(竹實,鳳皇食。)
又曰:瓦以火成,不可以得火;竹以水生,不可以得水。(瓦得火則破,竹得水則死也。)
又曰:槁竹有火,弗鑽不燃;土中有水,弗掘無泉。(掘猶窮也。)

《梅子》曰:弘農宜陽縣金門山,竹為律管;河內葭莩以為灰,可以候氣。取灰實管端,置之深宮,複以緹幕,勿令見風,日長至,則灰飛管通矣。

《唐子》曰:希見食筍,歸煮竹根。

《家語》曰:子路見孔子,孔子曰:君子不可不學。鐘路曰:南山有竹,不揉自直。斬而為用,射達於犀革。以此言之,何學之為?孔子曰:括而羽之,鏃而礪之,其入不益深乎?

《呂氏春秋》曰:昔黃帝命伶倫作為律。伶倫自大夏之西,(西方山名。)乃之沅渝之陰,(山名。)取竹於ㄍ溪之穀,以生空竅厚釣者,斷兩節間,其長三寸九分,而吹之。

《山海經》曰:長石之山,西有共穀,其中多竹。衛丘山南,帝後(郭璞症曰:俊,舜字假借音。)竹林在焉,大可為舟。
又曰:竹生花,其年便枯。竹六十年一易根,易根必經結實而枯死。實落土複生,六年還成町。

《穆天子傳》曰:天子西征,至於玄池,天子休于玄池之上,乃奏廣樂,三日而終,是曰樂池。乃樹擲強,是曰竹林。

《吳越春秋》曰:越王問範蠡用兵,對曰:越有處女,願君王問之。處挪當見於王,道逢老人,自稱袁公,跪被林杪,竹末折,墮地。處女即捷其末,公操蒲熬,而刺處女。處女舉杖擊之,飛上樹,變為白猿。

《三輔舊事》曰:武帝作延陵及廟,竇將軍有青竹田在廟南,恐犯蹈之,言作陵不便。

《世說》曰:魏武征袁本初,治舍餘有數十斛竹片,鹹長數寸,眾並謂不堪用,正合燒除。太祖意甚惜,思所以用之,謂可為竹甲,而未顯其言。馳使以問楊主簿德祖,德祖意懸同。

《風俗通》曰:殺青。案,殺青,作簡書之新竹,有汁,後加於火上。故作簡者,於火上炙乾之。

《水經》曰:東陽定縣,夾岸緣溪,悉生支竹,及芳枳木連,雜以霜金橙。

《說文》曰:竹,冬生草也。

《華陽國志》曰:有竹王者,興於遁水。有一女,浣於瞬吊,有三節大竹流入女足間。推之不去,聞有兒聲。持歸,破竹,得男。長養,有武才,遂雄夷狄,氏竹為姓。所破竹,於野成林,今王祠竹林是也。
又曰:何隨家養竹園,人盜其竹,何隨遇行見,恐盜者覺怖走竹傷其足,挈履徐步而歸。

《文士傳》曰:蔡邕經會稽高遷亭,見屋椽竹,從東間數第十六,可以為瘛H∮茫果有異聲。

《神仙傳》曰:離婁公服竹汁,餌桂,得仙。
又曰:壺公欲與費長房俱去,長房畏家人覺,公乃書一青竹,戒曰:卿以此竹,歸家便稱病,以此置卿臥處,默便來還。長房如言,家人見此竹,雲是屍,哭泣行喪。

《荊楚歲時記》曰:夏至節日食粽,周謂為角黍。人並以新竹為筒棕。練葉插五絲,系臂,謂為長命縷。

《王子年拾遺記》曰:蓬山有浮筠之瘢葉青莖紫,子如大珠。有青鸞集其上,下有砂礪,細如粉。暴風至,竹條翻起,拂細砂如雪霰,仙者來觀戲焉。風吹竹折,聲如鐘磬之音。

《南越志》曰:羅浮山生竹,皆七八圍,節長一二尺,謂擲曖龍。

《湘州記》曰:邵陵高平縣有文竹山,上有石床,四面綠竹扶疏,常隨風委拂此床。

《永嘉記》曰:陽嶼仙山有平石,方十餘丈,名仙壇。有一筋竹,垂壇旁,風來輒掃拂壇上。

《東陽記》曰:昆山去蕪城山十裏,峰嶺高峻。故老傳雲:嶺上有圓池,魚鱉具有。池邊有竹,極大。風至垂屈,掃地恒潔,如人掃之。

《丹陽記》曰:江甯縣南二十裏慈姥山,積石臨江,生簫管竹,王子淵《洞簫賦》所稱即此也。其竹圓致,異於他處。自伶倫彩竹ㄍ穀,其後惟此竿見珍。故歷代常給樂府,而俗呼曰鼓吹山。

《風土記》曰:陽羨縣有君塚,壇邊有數杖大竹,高二三丈。枝皆兩兩。枝下垂,如有塵穢,則掃拂,壇上恒淨潔。

袁山松《宜都山川記》曰:亻艮山縣方山上有靈祠,祠中有特生一竹,擅美高危。其杪下垂,忽有塵穢,起風動竹,拂蕩如掃。

《荊州記》曰:臨賀謝休縣東山,有小竹生其旁,皆四五寸圍。下有磐石,徑四五丈,薊贓,方正清滑如彈棋局。兩竹屈垂掃其上,初無塵穢。未至數十裏,聞風吹此竹,如簫管之音。

《武昌記》曰:陽新縣有朔山,山有兩大竹,長十餘丈,圍數尺。有聲如風雨,為官長凶候,縣人占之有驗。

《□南記》曰:□南有實心竹,文彩班駁,殊好,可為器物。其土以為槍竿、交床。

《述征記》曰:仙陽縣城東北二十裏,有中散大夫嵇康宅。今悉為田虛,而父老猶種竹木。

崔豹《古今注》曰:牛亨問曰:籍者何也?答曰:籍者,尺二竹牒,記人之年、名字、物色,懸之宮門,案省相應,乃得入也。

劉敬叔《異苑》曰:吳都桐廬人嘗伐竹,見一竹竿,雉頭蛇身,猶未變。此亦竹為蛇,蛇為雉也。
任稹妒鮃旒恰吩唬合嫠去岸三十許裏,有相思宮、望帝台。舜南巡不返,歿,葬於蒼梧之野。堯之二女娥皇、女英,追之不及,相思慟哭,淚下沾竹,文悉為之班班然。
又曰:衛有淇園,出竹,在淇死戤上。《詩》雲:瞻彼淇澳,綠制ア猗。
又曰:南中生子母竹,今慈竹是也。漢章帝三年,子母竹筍生白虎殿前,謂之孝竹,群臣作《孝竹頌》。
又曰:東海畔孤竹生焉,斬而複生,中為管。周武王時,孤竹人獻筍一株。
楊泉《物理論》曰:宜陽金門竹為律管,河內葭為灰,可謂同氣。

《本草》曰:竹花,一孟草。

《夢書》曰:竹為處士。田居夢見竹者,憂處士也。

《楚詞□七諫》曰:便娟擲強,寄生江潭。上葳蕤而防露,下冷冷而來風。
江小噸窀場吩唬漢虛中以像道,體圓質以儀天。

《古詩》曰:種竹深糾晷,三年乃成竿。

太平御覽卷竹部一宋李昉
太平御覽卷九百六十三 竹部二
竹下

桂竹

《山海經》曰:雲山有桂竹,甚毒,傷人必死。(郭璞注曰:始興小桂縣出桂竹也。)

箭竹

《爾雅》曰:東南之美者,有會稽擲強箭焉。

《禮記》曰:禮之於人也,如竹箭之有蟛病

《說文》曰:箭,矢竹也。

戴凱之《竹譜》曰:箭竹,高者一丈,節間三尺,堅勁,中為矢。

桃枝竹

《爾雅》曰:桃枝,四寸有節。(今桃枝節間相去多四寸。)

《竹譜》曰:桃枝竹,皮滑而黃,可以為席。

《山海經》曰:れ塚之山,囂死戤上,多桃枝竹。

裴氏《廣州記》曰:有桃竹。

《魏志》曰:倭國有桃枝竹。

篁竹

《竹譜》曰:篁竹,似滾獰概節。

筋竹

《竹譜》曰:筋竹,長二丈許,圍數寸,至堅利。出日南九真。南方以為矛。其筍未成竹時,堪為弩弦。見徐衷《南中奏》。劉淵林雲:夷人以史{}(音瓢。)竹為矛。即是筋竹,一物而二名者也。

《永嘉郡記》曰:陽興去安固江口六十五裏,有仙石山。頂上有平石,辟方十餘丈,名為仙壇。壇陬有一筋竹,凡有風來,動音自成宮商。

周景式《廬山記》曰:康皇溪,道士種松及筋竹竿。

竺法真《登羅山疏》曰:嶺南道無筋竹,惟羅山有之,其大尺圍,細者色如黃金,堅貞疏節。

《異苑》曰:東陽留道,先玄嘉四年,筋竹林忽生連理。野人無知,謂為禍祟,斫殺之。

鉤端竹

《山海經》曰:れ塚之山,囂死瓴當,多鉤端竹。

筇竹

《漢書》曰:張騫之大夏,見筇竹杖,問之,雲:賈人市之身毒國。

《山海經》曰:龜山多狹竹。(郭璞注曰:即筇竹。)

《竹譜》曰:筇竹,高節實中,狀若人剡,俗謂之扶老竹。《廣志》雲:出南廣邛都縣。

《羅浮山記》曰:邛竹,本出邛山,張騫西至大夏所見也。而此山左右時有之,鄉老以為杖。

種龍竹

《廣志》曰:種龍竹,任作笛。

《呂氏春秋》曰:昔黃帝命伶倫為律。伶倫自大夏之西,乃之沅渝之陰,取竹于ㄍ穀,斷兩節,間長三寸九分,而吹之,以為黃鍾之宮,律植稻也。

□母竹

《廣志》曰:□母竹,大竹也。

離竹

《廣志》曰:離竹,細而多刺。



《廣志》曰:{}竹,任作笛。

《嶺表錄異》曰:{}局瘢皮薄而空多,大者徑不逾二寸。皮上有粗澀文,可為錯子錯甲,利勝於鐵。若鈍,以漿水洗之,還複快利。(《廣州記》雲:石麻擲強,勁而利,削為刀,割像皮如切竽。)

狗竹

《竹譜》曰:狗竹,節間有毛,晨≠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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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譜》曰:{}竹,江間謂之箭竿。一尺數節,葉大如扇,可以衣篷。江漢之間謂之{}(音蒯。)竹。

由梧竹

《南方草木狀》曰:由梧竹,吏民家種之,長三四丈,圍一尺八九寸,作屋柱,出交趾。

《林邑記》曰:由梧,堪為屋樑柱。

左思《吳都賦》曰:由梧有篁。

班皮竹

《博物志》曰:洞庭虞帝之二女,啼,以涕揮竹,竹盡班。今下俊有班皮竹。
謬模ㄒ糗康保

顧徽《廣州記》曰:竹,一名謬模節長一丈。

《吳錄》曰:始興曲江縣有謬鬧瘢圍尺五寸,節相去六七尺。夷人以為布葛。

《異苑》曰:建安有謬鬧瘢節中有人,長尺許,頭足皆具。

《竹譜》曰:謬鬧瘢大者中作甑。

苦竹

《永嘉郡記》曰:樂成縣民張チ者,隱居頤志,不應辟命。家有苦竹數十頃,在竹中為屋,恒居其中。王右軍聞而造之,チ逃避竹中,不與相見。一郡號為高士。

射筒竹

《竹譜》曰:射筒竹,薄肌而長,中著箭,因以為名。

沙麻竹

《南越志》曰:沙麻竹,人削以為弓。弓似弩,淮南所謂溪子弩也。或曰收麻竹,或曰粗麻竹。

《嶺表錄異》曰:沙摩竹,廣桂皆植。大如茶碗,竹厚而空小,一人止擎一莖,堪為茅屋之椽梁也。其種者,即釤其竿,每截二尺許,釘入土,不逾月而生根葉,明年長芽,筍不三載而為林,蓋土地所宜也。(南人笱僖匝撾筍摹#

石麻竹

裴淵《廣州記》曰:石麻竹,勁利,削為刀,切像皮如截芋。

苞竹

顧微《廣州記》曰:平鄉縣有苞竹,堪作布。

《吳都賦》曰:苞筍抽節,往往縈結。


雞頸竹

《竹譜》曰:雞頸竹,篁之類。纖細,大者不過如指。疏葉黃皮,強脆無所堪施。筍美,青班色綠。江東山崗所饒也。

{}

《竹譜》曰:此竹當是蘆,出揚州東垂諸郡,浙江以東。可以為篪。
{
}

《竹譜》曰:{}墮竹,大如腳指。蟲食其筍皮,類繡,甚可愛。

莽竹

《爾雅》曰:莽,數節。(節間促也。)

謫種

《爾雅》曰:謫鄭ㄒ嫋擼)堅中。(竹類,其中實也。)

{}

《爾雅》曰:{}(音閔,){}(音徒。)中。(其中空也。)

仲竹

《爾雅》曰:仲,無{}。(亦竹類,未詳。音航。)

{}

《禮鬥威儀》曰:君乘水而王,其政太平,{}紫脫為常生。

《王子年拾遺記》曰:岑華山,在西海之西。有{}竹,為簫管,吹之。若群鳳之鳴。

漢竹

《廣志》曰:永昌有漢竹,圍三尺餘。

利竹

《廣志》曰:西南出利竹。

林於竹

《竹譜》曰:林于竹,葉薄而廣。

晉竹

《吳越春秋》曰:吳王聞越王盡心自守,賜之以書,增之以封。越王乃使大夫齎葛布十萬、狐皮五雙、晉竹十庚,以答封禮。

沛竹

東方朔《神異經》曰:南方荒中有沛竹,其長百丈,圍二丈五六尺,厚八九寸。可以為舡。其子美,食之,可以已瘡癘。(茂先曰:子,筍也。)

棘竹

《竹譜》曰:棘竹,生交州諸郡。叢生,初有數十莖,大者二尺圍,肉至厚,幾於實中。夷人破以為弓。枝節皆有刺,彼人種以為城,卒不可攻,萬震《異物志》所謂種為藩落,阻過曾墉者也。或卒倒根出,大如十石物,從橫相承,狀如繰車。一名笆竹,見《三倉》。筍味落人鬢髮。
沉懷遠《南越志》曰:宋昌縣有棘竹,長十尋,大如甕。其間短者,輒六七丈也。為竹叢薄,葉下有鉤刺,或有條末如芒針。

《南州異物志》曰:棘竹,節有棘刺。

《嶺表錄異》曰:南土有刺竹,即枝上有刺,南人呼刺為刺勒。自根橫生,枝條輾轉如織。雖野火焚燒,只燎細枝嫩葉。春叢生,轉複牢密。邕州舊以刺竹為牆,蠻蜒來侵,竟不能入。

輢竹

《竹譜》曰:{輢與由衙,厥體俱洪,圍或累尺,{輢實衙空。南越之居,樑柱是供。

《異物志》曰:有竹曰{輢,其大數圍,節間相去局促,中實滿,堅強。以為屋榱,斷截便以為棟樑。不復加斤斧也。

弓竹

《竹譜》曰:弓竹,出東垂諸山。



《尚書□禹貢》曰:簟偶確蟆

《爾雅》曰:牛竹。(竹別名也。《儀禮》曰:胖裨誚ü鬧間。謂簫管之屬。)

筍(附)

《爾雅》曰:筍,竹萌。(初生者。)

《毛詩□韓奕》曰:其蔌維何?維筍及蒲。(筍,竹萌也。)

《周禮□天官□醢人》曰:加豆之實,{}菹、筍菹。({},箭萌也;筍,竹萌也。)

《東觀漢記》曰:馬嶽炅荔浦,見冬筍,名苞筍。上言:《禹貢》厥苞橘柚,疑謂是也。其味美於春夏筍。

《續晉安帝紀》曰:豫州刺史司馬尚之,為桓玄將馮該所攻,倉儲稍竭,或曰:戰士多饑,悉未付食。是時,蘆筍時也,尚擲旮筍曰:且啖此,足解三日。將士離心,遂敗。

《呂氏春秋》曰:味之美者,越駱之欏#ǜ哂趙唬核褚病#

《華陽國志》曰:何隨,字季業。有竹園,人盜其筍者,隨行見之,恐驚,乃挈履而歸。

《荊州圖》曰:築陽薤山上有孤竹,三年而生一蜀。筍成,代謝常一。

《襯搡先賢傳》曰:孟宗,字恭武,至孝。母好食竹筍,宗入林中哀號,方冬,筍為之出,因以供養。時人皆以為孝感所致。

《南史》曰:沉道虔,有人拔其屋後筍,令人止之,曰:隙菟筍欲令成林,更有佳者相與。乃令人買大筍送與,盜者慚,不取,道虔使置其門內而還。

《筍譜》曰:筍者,竹之白蛞玻竹之蠊斫諡幀#ǚ膊菽居邪坐蚰鄱堪食者,皆曰白蛞病#┴市勻蹯賭徑強於草,實草木中別類也。


陸龜蒙《筍賦》曰:洪纖靡定,方圓不均。(南方有方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