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輝雄YorkHsu

2012/5/21

文人普遍用香,也寫出了很多關於香的詩詞,正可洞觀中國古代香文化的源遠流長

文人普遍用香,也寫出了很多關於香的詩詞,正可洞觀中國古代香文化的源遠流長
唐代的文人普遍用香,也寫出了很多關於香的詩詞,王維、杜甫、李白、白居易、李商隱等都有此類作品。如
王維《謁璇上人》:
少年不足言,識道年已長。事往安可悔,馀生幸能養。
誓從斷臂血,不復嬰世網。浮名寄纓佩,空性無羈鞅。
夙承大導師,焚香此瞻仰。頹然居一室,覆載紛萬象。
高柳早鶯啼,長廊春雨響。床下阮家屐,窗前筇竹杖。
方將見身雲,陋彼示天壤。一心在法要,願以無生獎。

李商隱寫香的無題詩
颯颯東風細雨來,芙蓉塘外有輕雷。
金蟾囓鎖燒香入,玉虎牽絲汲井回。
賈氏窺簾韓掾少,宓妃留枕魏王才。
春心莫共花爭發,一寸相思一寸灰。

在大唐的盛世環境中,香文化所獲得的前所未有的全面發展為其在宋元的興盛奠定了良好的基礎,也使香文化在後來的繁盛與普及成為一個自然的也是必然的事。
宋代陳去非的詩作《 ​​焚香》,在一定程度上可代表中國古人對香的評價:
明窗延靜晝,默坐消塵緣;
即將無限意,寓此一炷煙。
當時戒定慧,妙供均人天;
我豈不清友,於今心醒然。
爐煙裊孤碧,雲縷霏數千;
悠然凌空去,縹緲隨風還。
世事有過現,熏性無變遷;
應是水中月,波定還自圓。
用香風氣從王公貴族擴展到文人中間,並且出現了許多描寫薰香或香料的詩文,如曹丕的《迷迭香賦》、劉繪的《詠博山香爐》:
《迷迭香賦》
播西都之麗草兮,應青春之凝暉;流翠葉於纖柯兮,結微根於丹墀;方暮秋之幽蘭兮,麗崑崙之英芝;信繁華之速逝兮,弗見凋於嚴霜;既經時而收採兮,逐幽蘭以增芳;去枝葉而寺禦兮,入銷谷之霧裳;附玉體以行止兮,順微風而舒光。
《博山香爐》

蔽野千種樹,出沒萬重山。上鏤秦王子,駕鶴乘紫煙。下刻蟠龍勢,矯首半銜蓮。傍為伊水麗,芝蓋出岩間。復有漢遊女,拾羽弄馀妍。
從蘇軾出神入化的詠嘆,到《紅樓夢》豐富細緻的描述,這一時期文藝作品對香的描寫可謂俯仰皆是。
如在《紅樓夢》中,我們可以讀到諸多焚香場景:祭祖拜神、宴客會友,撫琴坐禪……裊裊香煙,卷舒聚散,頗助于營造肅穆、親切、高雅、溫馨、恬淡的氣氛。
    
可卿的臥室里洋溢的是一股甜香,令寶玉欣然入夢,神游了一回太虛幻境;黛玉的窗前飄出的是一縷幽香,使人感到神清氣爽;寶釵的衣袖中散發的是一絲冷香,聞者莫不稱奇;而倒霉的妙玉則被一陣悶香所熏而昏厥,被歹徒劫持……
   
《紅樓夢》中記載的香有數十種之多:藏香、麝香、梅花香、安魂香、百合香、迷迭香、檀香、沉香、木香、冰片、薄荷、白芷等等。香的形狀也很豐富,有篆香、瓣香、線香、末香等。
而且從蘇軾、曾鞏、黃庭堅、陳去非、邵康節、朱熹、丁渭等人寫香的詩文中可以看出,香不僅滲入了文人的生活,而且已有相當高的品位。即使在日常生活中,香也不單單是芳香之物,而已成為怡情的,審美的,啟迪性靈的妙物。如蘇軾的《和魯直韻》、朱熹的《香界》:
《和魯直二首》
四句燒香偈子,隨風遍滿東南;
不是聞思所及,且令鼻觀先參。
萬卷明窗小字,眼花只有斕斑;
一炷煙消火冷,半生身老心閒。
《香界》
幽興年來莫與同,滋蘭聊欲泛光風;
真成佛國香雲界,不數淮山桂樹叢。
花氣無邊熏欲醉,靈芬一點靜還通;
何須楚客紉秋佩,坐臥經行向此中。

人類之好香為天性使然,不過人們開始用香的確切時間已難於考證。從現存的史料來看,中國用香的歷史可以溯及春秋之前。漢代時,香爐得到普遍使用,上層社會流行薰香、薰衣,也出現了調和多種香料的技術,香文化開始略具雛形。魏晉南北朝時,文人階層開始較多使用薰香。唐代時,香在諸多方面獲得了長足發展。宋代時,香文化達到了鼎盛時期,完全融入了人們的日常生活;其後,在元明清得到了保持與穩步的發展。
中國香文化歷經千年風雨,留給民族與歷史的是一筆不可多得的財富。瞻念她在今日之氣象,固然使人心生憂慮,但令人欣喜振奮的是,走過風雲激蕩的20世紀的中國人,正開始以更加清澈的目光審視傳統文化的是非功過,對其精華燦爛報以更加睿智的熱​​愛與珍惜;更有眾多知香、好香、樂香的人們,興味於傳統文化的人們,共同關心著她的發展;而涉過千年之河的中國香文化,自當使人滿懷信心,必能跨越一二波折,再次展示出迷人的光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