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3/19

遵生八箋延年卻病箋下卷-2 明 高濂撰

遵生八箋延年卻病箋下卷  高濂撰


心書九章

  【此至真妙道,人能熟玩精思,仙階可步,矧延年卻病雲乎?此下三錄,皆紫府南宮極玄妙語。】

  趙古蟾曰:三教之道,同一心地,法門有三,學儒者,學此而已;修仙者,修此而已;參禪者,參此而已。舍此心而他求,所謂旁蹊曲徑耳,苦己勞形,終無所成。學者倘即是書,反復玩味,其理自明。其理既明,當繼之以力行。力行不倦,則三教聖賢之閫域,可造進而無疑矣。然是書也,豈但為初學之士發哉?

  原心章第一

  八萬四千法門,同歸方寸。故首題原心意。

  夫心,先天地而獨存,曆事變而不朽,先際無始,後際無終。廓徹圓通,靈明虛湛,所謂體也。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所謂用也。造物無方,靈變莫測,所謂神也。五常百行之所由始,萬物萬事之所由終,所謂道也。夫人未生之初,體用混融,萬殊一致,雖不可得名狀,心非無也。既生之後,如月當空,隨水現形,各各稟受,無欠無餘,聖智非增,凡愚非損,心非始有。心之靜,性也;動,情也;動而不止,欲也。性情欲三者,同出而異名也。性固善,情欲一萌,而有惡焉。情動欲萌,智誘物化,物化不已,心存無幾。溺于染緣,移於習氣,染習既深,昧其本真矣。聖智善返,則為聖智;凡愚忘返,則為凡愚。聖智凡愚之分,返與不返耳。返,固善也,不返,忘也,悲夫!

  究竟章第二

  既知道心,便當究竟。故次之以究竟章。

  道也者,心也,日用常行之謂也。于眼曰視,於耳曰聽,於鼻曰嗅,於口曰言,於手曰舉,於足曰履。饑則思食,渴則思飲;冬則思裘,夏則思葛。行住坐臥,苦樂逆順,無往而非道之所寓,特昧性而不知耳。凡是數端,日用常行之大者,當究竟體認,果何為哉?苟知其所以然,則與道思過半矣。

  實證章第三

  究竟此理,以悟為期。故次之以實證章。

  學貴實證,道貴實悟。學非實證,口耳文字之謂也;道非實悟,情識意解之謂也。夫欲實證實悟,當堅其信心,確其素志,既堅且確,無難焉。蓋大道虛無,不可名狀,無聲色接於耳目,可以見聞;無法度授與學者,可以造進,貴在自證自悟耳。非堅其信心,確其素志,而能坐進是道者,未之有也。所謂實證實悟者,非枯坐灰心,以待其悟,當于日用常行之間,常常體認,常常提撕,力到功深,自有所得。自得之妙,如獲拱璧,如歸大家,如大夢之初醒,如積冰之已泮,其樂不可雲喻矣。儒家所謂尋仲尼顏子樂處者,樂此者也;禪宗所謂禪悅法喜者,悅此者也;道教所謂當此之時喜極難言者,喜此者也。學道參禪,不得其實,而自謂實證實悟者,是自誣也。自誣可乎?既得實證實悟,見得親切,認得的當,通身手眼,全體金剛,一切處所,皆知下落,才到此地位,便得實證實悟的道理,盡情貶向無生國裏。切不可執為奇特,如此方有門分相應。所以古人道:認著依前還不足。若也認著執著依前,只在妄想情識中,未免又被識神搬弄,引入陰界中去,輾轉輪迥,無所休息,學者切宜慎之。

  破幻章第四

  既得實證實悟,當識破萬幻,庶不為萬事所累。故次之以破幻章。

  一切世間,皆同幻化,以有形,故不能長久。草木禽獸之脆,蜎飛蠕動之微,固其宜也。至大者天地,至堅者金石,成住壞空,皆不能免,況於人乎?若不明此身是幻,以五尺有限之軀,與天地間無涯事物相酬應,加以功名利祿富貴聲色,互相煎迫,精神氣血,陰消陽耗而不知覺,毋怪乎渥然如丹也為枯槁,黟然如黑者星星矣。一旦亡形棄質,同於臭腐,雖親于妻子,亦掩鼻而不敢近,睥睨而不敢視,禽獸不若也。當此之時,不審平生所好所尚,果能與生死敵乎?夫惟不敢敵,隨業流轉,輪于諸趣,生已複死,死已複生,生死相繼,備受諸苦,如迴圈然,無有休息。是以至人知一切物為幻,一切物如夢,一切法如空花陽焰,一切有為如鏡中像,如水中月。以是故塵視珠玉,銖視軒冕,以聲色如糞壤,等生死如浮漚。其應物也,如鑒空衡平,妍媸輕重,來則應之,不來勿求。過則化之,既化勿留。能轉於物,不為物所轉。能應於事,不為事所應。以其生也,由太虛而來,故同太虛無滯礙。及其死也,複歸太虛。噫,彼聖人者,果何為而然哉?識破萬幻,不染諸緣,君子以是知其然也。

  安分章第五

  能識萬幻,當知一切皆有數定,則不生希求之心。故次之以安分章。

  富貴貧賤壽夭,分也;生死禍福榮辱,數也。一飲一啄之微,莫不皆然。從生至死,一定而不可易也。安其分,則不為富貴貧賤壽夭之所累;知其數,則不為生死禍福榮辱之所怵。然虛無所累,靜無所怵,故靜極而虛,可以入道也歟?人之榮生也,以有幻體,故不得不為也。苟達,不為亦達;不達,多為亦奚以為?然則奈何?曰:無為無不為,斯可矣。

  神氣章第六

  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故次之以神氣章。

  神者,性也,首章言之詳矣。然性之說有二:有天地之性,有氣質之性。父母未生以前,即天地之性,萬殊一本者也。父母既生之後,即氣質之性,一本萬殊者也。天地之性善,氣質之性惡,善惡混同,以其稟二五之氣,有剛柔緩急之不同,所以然也。非性之咎,善反之,則天地之性焉。為氣之說亦有二:有天地之氣,有父母之氣。天地之氣,真氣也;父母之氣,凡氣也。蓋人生母腹中,受父精母血而成其朕兆,所謂凡氣也。混合空洞,帝真九氣,而全其體段,所謂真氣也。自一氣生胞,二氣生胎,第三稟長靈明仙之氣而生魂,性始來寄。以體段未具,而未能靈。迨乎四氣生魄,五氣生五臟,第六稟高真沖和之氣而生靈,體段始具。具則能動,動則初生,初生性靈,至九月氣足,十月胎圓,然後降生。上丹田為性根,下丹田為命蒂。白玉蟾真人曰:人生在母腹中,其臍蒂與母臍蒂相連,母呼亦呼,母吸亦吸。及乎降誕,剪去臍蒂,然後各自呼吸。而受父母一點凡氣,則棲于下丹田中,而寄體於腎。下丹田者,又名玄關,前對臍,後對腎,居臍腎中間,其連如環,廣一寸三分。周圍有八竅,前後二竅,以應乾坤,上通泥丸,下徹湧泉;旁六竅以應坎離震巽兌艮六卦,以通六腑。一身之氣,皆萃於此,如水之朝東,輻之輳轂也。故下丹田為命之基,其性即泥丸,而寄體於心。泥丸者,在人之首,明堂之間,六合之內,是謂頂門。故世稱頂門為囟門也。囟即性也,囟開皆知夙世姻緣等事,合則忘之矣,故泥丸謂之性根。能知性根命蒂,始可言修煉也。天地之氣亦有二:人未生之前,謂之先天,又謂之母氣。其為氣也,至大至剛,充塞天地,周流六虛,晝夜不息。人才受胎,便稟此氣,謂之後天,又謂之子氣,謂之日月發生之氣。即前所謂混合空洞,帝真九氣是也。其實一氣耳。其氣充塞人之腔子裏,每日遇子時,斗柄指地,先天之氣隨斗柄從九地之下發生,周流六虛,造化萬物。子時,非人間之子時也,二六時中,常常收視返聽,頓覺身中暖氣沖然,即其候也。《丹經》雲:精生有時,時至神知,百刻之中,切忌昏迷。天地之氣既生,則人身之子氣,以類感類,亦由湧泉上升丹田,點化凡氣,以成人身之造化。故曰:形者,神氣之舍;神者,形氣之主。形氣非神,塊然一物。嗚呼!神非形氣,茫然無歸。嗚呼!寄神,性也,寄氣,命也,二者不可偏廢。修性而不修命,紫陽所謂精神屬陰,宅舍難固,未免常用遷徙之法。修命而不修性,釋氏所謂煉氣精粹,壽可千歲。若不明正覺三昧,報盡還來,複入諸趣。所以先儒曰: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要知性為主,氣次之。是書也,于故以原心章首之。混合神氣,仙家謂之煉金丹。形,喻之鼎器;氣,喻之藥物;神,喻之火候。忘機絕念,收視返聽,使精、神、魂、魄、意五者不漏,固鼎器也。晝牝夜玄,攝心一處,終日默默,如愚如癡,采藥物也。惺惺不昧,了了常知,神不外馳,其氣自定,調火功也。是以聖人忘形養氣,忘氣養神,忘神養虛,形神俱妙,與道合真。彼所謂忘者,非若槁木死灰牆壁瓦礫,懵然無知之謂也。若必口訣,動而複靜,靜而複動。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不游於外,老氏之忘也。胸次間常靈豁豁地不忘懷,不管帶,釋氏之忘也。夫是謂之真忘。若夫虛化神,神化氣,氣化形,死矣。是謂眾人。

  修幻章第七

  神氣,真也,形氣,幻也。假幻以修真,真乃堅固。故次之以修幻章

  世之學佛者,率以形同幻化而不顧,且鄙學仙者為有為,自甘一向沉滯空寂,流為頑空,世緣既盡,坐脫立亡,遂指為奇特耳。殊不知此理乃先聖之所哂,為上祖師之所不取。如九峰虔侍者語一第座;汝若會先師意,吾一一依先師禮待之。問答凡數反,皆不契。座曰:汝妝香來,爐煙起處,若不脫去,是不會先師意。侍者撫其背曰:坐忘立忘,即不無,若論先師意,未夢見在。昔有一僧,依一長者安禪入定,衣服飲食,臥具醫藥,悉以資給,如是數年。密遣一婢往視之,挑戲之餘,凝然不動。顧謂婢曰:枯木倚寒岩,三冬無暖氣。婢持此語,歸告長者,長者乃呵其僧曰:養汝數年,猶作這般見解。斥而去之,正坐沉空滯寂之病也。達摩只履西歸,普化搖鈴升天,此豈沉空滯寂者所能為耶?又如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於是跏趺坐,身心寂不動,遍曆十小劫,已得成佛道。所以釋迦稱讚諸佛世尊一大事,因緣甚深,難解,不可妄傳與人,惟佛與佛,乃能證知。舍利佛等諸大弟子聞佛所說,深自克責,自謂空法得證,已得寂滅之樂,不復妄志,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今日那知寂滅非真寂滅也。設使不聞佛法最上一乘秘密之藏,終止於空法而已。故圭堂曰:世尊末年說法華,所以再發重關之秘五千,退席者,乃重關前事,入法華者,乃重關後事也。如如居士曰:饒伊大通大徹,擔板只見一邊。直須大法明瞭,方曉教外別傳。圭堂、如如此理,豈無深意焉?蓋佛法季運世皆以存神運氣,揠苗助長之說,指為教外別傳,簧鼓後學。疑團不破,遂以修仙法為有為而不為,甘心於沉空滯寂之域,不知儂家自有修仙顯訣,特為尋常而不究竟者耳。從上祖禪師立坐禪一法,以授徒眾,至今叢林行焉,可謂暗合妙道。不然,何以使之厚鋪坐褥,寬解衣帶,端身直脊,唇齒相著,舌拄上齶,微開其目,常視鼻端?蓋厚鋪坐褥者,使形體不倦也;寬解衣帶者,使氣不住也;端身直脊者,使理通達,氣不窒塞也;唇齒相著,舌柱上顎者,使重樓無浩浩而去之患也;微開其目者,使不坐在黑土之下也,又以去昏病也。祖師為人可為指出修仙之法,不過如是。蓋佛家之說,隱而不露,使學者默而會之,忽然契合,一撥便轉。所以續佛慧者常多。道家之說雖顯易曉,未免以文字傳之,反涉支離,適以啟學者疑,所以了性命者,常不多見也。佛則謂之慧命,仙則謂之性命,其實一也,特所從言之異耳。安得圓機之士,與語仙佛之道耶?

  靜通章第八

  功夫次第于此章,靜則動,動則通,通則久,久則變化無窮焉。故次之以靜通章。

  天地之外曰太虛,又曰太無,總謂之虛無,又謂之虛空,以其無心故也。故虛則能容,無則變化,是以物各付物,事各付事,形各付形,氣各付氣,使天地自相覆載,日月自相運行,陰陽自升降,寒暑自往來,四時自推遷,五氣自順布,飛潛動植,自形自包,虛空一何容心焉,此虛空所以長且久也。天地大虛空,入身小虛空,人身不能與天地同其久者,以有心,故不能虛無。若能虛無其心,神自來歸,氣自來複,始可言修持之法。當先謹言語,其次節飲食,再次省睡眠。此三者,修仙修佛之關鍵也。何為而然哉?老子曰:玄牝之門,為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玄牝者,神氣之根蒂也;口鼻者,神氣之門戶也。出息入息,長收緩放,使之綿綿,歸根複命,以養神氣。故先之以謹言語。紫陽曰:道自虛無生一氣,便從一氣產陰陽。人日用發生之氣,每憑虛而生,人才虛腹,便思飲食,所以養其氣也。其氣既生,不能歸源,則隨色聲香味喜怒哀耗散之矣。故次以節飲食。簡庵德禪師曰:學道之士,如雞抱卵,使暖氣相續;才有間斷,賺他性命。人若貪睡,則神離於氣,氣無所主,奔潰四逸,欲望凝結,其可得乎?故次之以省睡眠。然後固鼎采藥之方,坐禪修幻之法,次第而行之。則外之先天母氣下降,而內之後天子氣上升,俱會于中田,點化凡氣,日久月深,凡氣煉盡,真氣充實。其氣油然而生,莫之能禦,自雙關深入泥丸,與神交姤,所謂追二氣于黃道,會三姓于玄宮。交姤之後,仍化為甘露,自玄膺而下,複入中宮。一升一降,成其造化也。但要此一動一靜,然後相應,不然則藥物耗散,火候差失,所謂毫髮差殊不作丹也。此皆出於自然,不可以存神運氣,揠苗助長之說,同日而語。以要言之,動極生靜,靜極生動,一動一靜,互為其用而已,如天地之妙。其動也辟,其靜也翕,不辟則不翕,不翕則不辟,辟兮翕焉,造化之無窮焉。若靜定功夫既極,則元陽之氣自生。《道德經》曰: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其複。《法華經》雲:身心寂不動,為求無上道。《古德》雲:直須大死一回,絕後再生。斯言盡之矣。氣之生也,乾坤震動,山嶽撼搖,龍虎爭馳,火風相擊,往來三宮,自升自降。蓋氣之始升,則為冬至,一陽生於六陰之下,其卦為複〔卦象〕。陽氣漸長,陰氣漸消,故為醜,其卦為臨〔卦象〕。於寅,其卦為泰〔卦象〕。於卯,其卦為大壯〔卦象〕。節屬春分,木旺在卯,真氣薰蒸,是為沐浴。於辰,其卦為〔卦象〕。於巳,其卦為純幹〔卦象〕。六陽既極,一陰生於六陽之下,其卦為〔卦象〕。陰氣漸長,陽氣漸消,故為未,其卦為遁〔卦象〕。于申,其卦為否〔卦象〕。於酉,其卦為觀〔卦象〕。節屬秋分,金旺為酉,真氣薰蒸,是為沐浴。於戌,其卦為剝〔卦象〕。於亥,其卦為坤〔卦象〕。六陰既極,複變為一陽,一升一降,無暫休息。二分二至,晦朔弦望,五行四時,二十四氣,三百六十五度,攢簇於一刻之中。一刻之功夫,故有一年之節候,一年三萬六千刻,刻刻要調和卯酉,外可以奪三萬年之數。此與天地造化,默相符命,亦非執圖泥象之比。當此之時,氣脈調和,精神爽快,儼如浴之方起,睡之正酣,夫婦之歡會,子母之留戀,神抱其氣,氣抱其神,日積月累,打成一片,陰盡陽純,遂成真人。逮夫脫胎神化,身外有身,聚則成形,散則成風,去來無礙,隱顯莫測,造化不能留,陰陽不能拘,神鬼莫能測,蓍龜莫能知,逍遙無何有之鄉,而與太虛同體矣。

  以上三章專論性命。

  戒行章第九

  形乃宅舍,心乃主人,若戒行缺,則藩籬破矣。故次之以戒行章。

  欲了向上事,須先持戒,次修功行。持戒者,目無妄視,耳無妄聽,口無妄言,身無妄動。以卑自居,以謙自持,彼以惡來,我以善受,貪嗔癡愛,人我是非,一切放下。此其大略。修功行者,見人饑寒,思拯濟之;見人疾病,思救療之;見人忿爭,思解釋之,凡可以為人方便者,皆隨力而為之。力有不及,常勸人為。此其大略。苟持戒而不修功行,是厚於待己,薄於待人,則有外魔。修功行而不持戒,是優於利人,劣於利己,則有內魔。內魔外魔,皆道之障。所以古者學道之士,初發道心,便持戒行,日用二六時中,未常枉用其心。朝煉夕磨,不記歲月,成與不成,亦無取必。及其功圓行滿,神氣亦壯,自然感召巨眼宗匠以點化之,一言半句,便躋壽域,非一朝一夕之故也。今之學者,不思體質凡陋,根器淺劣,且無寸功片行以及於人,又無涵養功夫,貪嗔癡愛,人我是非,勃不可遏。見古人之成,如是之易,我成如是之難,遂萌妄想,僥倖點化。欲以積年耗散之氣,累歲昏亂之神,成就於片餉之間,以求出世之道,愚亦甚矣!正謂點石成金,蒸沙作飯之理也。及其無成,反生謗黷。噫,可悲也夫!紫陽曰:若非積行修陰德,動有群魔作障緣。斯言盡矣。

  《天隱子》曰:神仙,人也,在乎修我靈氣,勿為世俗沉淪,遂我自然,勿為邪見凝滯,則功成矣。旨哉言乎!

至道玄微七論要訣

  丹鼎第一

  丘真人曰:大包天地,小不容針,乃先天之物,性命之根蒂也。在臍腎之間, 【一曰前。】 大腸之左,有一玄穀,○性命始於此,呼吸出焉,受胎之所。

  鉛汞第二

  精氣中含靈謂之鉛,元神一念;感通有情謂之汞,應物之神。

  真鉛真汞第三 【至此鉛汞一矣。】

  氣無升降息定謂之真鉛,念無生滅神凝謂之真汞。息有一毫之未定,形非我有,散而歸陰,非真鉛也。念有一毫之散亂,神不純陽,散入鬼趣,非真汞也。非夙有靈骨,豈能至此?

  作用成丹第四

  鉛汞相投,合而成丹。鉛汞二物,同生於一。金生水,鉛生銀也;水生木,銀生砂也;木生火,砂生汞也。火不自生,則歸之於木;木不自生,則歸之于水;水不自生,則歸之于金。運汞投鉛之秘旨,在於忘情。情忘則性複,性複則歸虛。○呼吸皆在於此。呼之根,吸之蒂,是謂玄牝之門。人能虛心定息,任其自然,守固此處,久而純熟。十月數足而成丹,即所謂嬰兒也。即是我一靈真性,純陽而不離,非是果有一嬰兒,只是一靈無雜念,如嬰兒之無外想,是太乙含真氣也。數足之後,靈驗異常。

  火候第五

  人心之動,晝則心竅皆開,陽也,辟一戶而謂之幹;人心之定,夜則心竅皆合,陰也,辟一戶而謂之坤。陽動陰靜,陰靜陽生。陽動則精神舒暢,陰靜則昏睡僵伏,此人間常情也。古人以交媾神氣為進火,十二時中只一時,言一日之間,行住坐臥,自然而然,凝神入氣穴,便是進火,便是子時。一坐定陽氣生,即身中子時。所謂冬至不在子,夏至不在午,言下手時,便是冬至一陽生,即火候也。只如子時定息,不出不入,神凝,不生不滅,打成一片,非動非靜,非陰非陽。以此功夫冶煉空氣全胎,集天地之造化,亦如冬至之時,萬物皆凋,外若可傷,然生意歸根,而胚胎萬物,無窮之生意,蘊於此矣。

  造化第六

  忘五官之用,息內外之機,忘中不忘,自然而然。不動中間,默默守聚,杳冥之際,恍惚之中,打成一片,只在臍腎之間。十二時中,用功不斷,十月功夫,奪天地之大數。古仙妙用,在乎抽添。念動而散,出乎卯門,法當抽回,使念靜息定。或昏而睡,入乎酉門,法當添起,調息奮迅。太極真人有詩曰:散時行坤道,土虛晦其光。 【收聚光。】 昏時起巽風,調息任自然。試問:如何見得純陽而成丹?曰:念念更無念,對鏡自相忘。不睡安有夢?神靈覺異常。神凝者,想夢自消。

  坎離之旨第七 【二靈只是一靈,魂出則魄入,魂入則魄出也。】

  人之道,首者,幹之體也;腹者,坤之體也。晝行幹道,內之一靈,升而為幹宮之用,一陰入乎二陽之中,離也。夜行坤道,外之一靈,降而為坤宮之用,一陽入乎二陰之中,坎也。故聖人以神氣歸空,○合而為一,使坎離既濟于中宮,為之交媾。曰:坎離與乾坤,四象分體用。坎離既交媾,乾坤體不動。體全陰陽純,太極氣氤氳。戊己本屬土,土位據中尊。至中守正位,虛無道所寄。性情複歸虛,丹成仙詔至。

  〔卦象〕坤以一為幹宮,生三女,離居中,陰數六。

  〔卦象〕一干以一為坤宮,生三男,坎居中,陽數九。

  〔卦象〕宮之陽升而流戊。陽土五。

  〔卦象〕一離宮之陰降而就己。陰土十。

  上坎離交媾之圖,鶴林子受。

內丹三要論

  玄牝

  《悟真篇》雲:要得谷神常不死,須憑玄牝立根基。真精既返黃金室,一顆明珠永不離。夫身中一竅,名曰玄牝。受氣以生,實為府神。三元所聚,更無分別。精神魂魄,會於此穴。乃金丹還返之根,神仙凝結聖胎之地也。古人謂之太極之蒂,先天之柄,虛無之系,造化之源,混沌之根,太虛之穀。歸根竅,複命關,戊己門,庚辛室,甲乙戶,西南鄉,真一處,中黃宮,丹元府,守一壇,偃月爐,朱砂鼎,龍虎穴,黃婆舍,鉛爐土釜,神水華池,帝乙神室,靈台絳宮,皆一處也。然在身中而求之,非心非腎,非口非鼻,非肝非肺,非脾非胃,非臍輪,非尾閭,非膀胱,非穀道,非兩腎中間一穴,非臍下一寸三分,作明堂泥丸,作關元氣海。然則果何處也?曰:我得妙訣,名曰規中,一意不散,結成胎仙。《參同契》雲:真人潛深淵,浮游守規中。此其所也。《老子》曰:多言數窮,不如守中。正在幹之下,坤之上,震之西,兌之東,坎離水火交媾之鄉。人之一身,天地之正中,八脈九竅,絲絡聯接,虛間一穴,空懸黍米,不依形而立,惟體道而生。似有似無,若亡若存,無內無外,中有乾坤。《易》曰:黃中通理,正位居體。《書》曰: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度人經》曰:中理五氣,混合百神。崔公《入藥鏡》曰:貫尾閭,通泥丸。純陽曰:窮取生身受氣初。平叔曰:勸君窮取生身處,元氣之所由生,真息之所由起。白玉蟾又謂之念頭動處。修丹之士,真息 【一作氣。】 不住,則神化無基矣。且此一竅,先天而生,後天相接,先後二氣,總為混沌。杳杳冥冥,其中有精,非常精也;恍恍惚惚,其中有物,非常物也。天得之以清,地得之以寧,人得之以靈。

  譚真人曰: 【一作辟。】 浩氣之門,所以收其根;知元神之囊,所以韜其光。若蚌內守,若石內藏,所以為珠玉之房,皆直指也。然此一竅,亦無邊傍,更無內外,若以形體色相求之,則又大成錯謬。故曰:不可執于無為,不可形於有作,不可泥於存想,不可著於持守。聖人法象,見諸丹經。或謂之圓高中起,狀如蓬壺,關閉緻密,神運其中;或謂之狀如雞子,黑白相扶,縱廣一寸,以為始初,彌曆十月,脫出其胞;或謂之其白如綿,其連如環,中廣一寸二分,包一身之精粹。此固明雲玄關之要,顯露造化之機。學者苟不探其玄,不順其奧,用功之時,便守之以為蓬壺,存之以為雞子,想之以為連環模樣,若此形狀,執著 【一作有。】 為有, 【一作無。】 存無入妄,豈不大可笑邪?要之玄關一竅,玄牝之門,乃神仙聊指造化之機耳。

  玉溪子曰:似是而非,除卻自身安頓,著落何處去?然其中體用權衡,本自不殊。如以乾坤法天地,坎離配日月是也。《參同契》曰:混沌相交接,權輿樹根基。經營養鄞鄂,凝神以成軀。則神氣有所收藏,魂魄不致散亂,迴光返照便歸來,造次不離常在此。其詩曰:經營鄞鄂體虛無,便握元神裏面居。息往息來無間斷,聖胎成就合元初。玄牝之旨,備於斯矣。抑又論之,杏林曰:一空玄關竅,三關要路頭。忽然輕運動,神水自周流。又雲:心下腎上處,肝西肺左中,非腸非胃府,一氣自流通。今曰玄關一竅,玄牝之門,在人一身天地之中正造化,固吻合乎此。然愚常審思其說,大略初明,尤未得為直指。天下秘道,流傳人間,太上慈悲,必不肯靳。愚敢漏泄天機,指出玄關一竅,的的大意,冒禁相付,使骨相合仙之士,一見豁然,心領神會,密而行之,句句相應。是書在處,神物護持,若業重福薄,於道無緣,自不邂逅斯訣。雖及見之,忽而不敬,亦不過瞽之文章,聾之鐘鼓耳。玄之又玄,彼安知其然?《密語》曰:徑寸之質,以混三才,在臍之上,約以三指,彷佛其內,謂之玄關,不可以有心守,不可以無心求。以有心守之,終莫之有;以無心求之,愈見其無,若何可也?蓋用志不分,乃可凝神。但澄心絕慮,謂息令勻,寂然常照,勿使昏散,候氣安和,凝神入定於此。定中觀照內景,才若意到,其兆即萌,便覺一息從規中起,混混續續,兀兀騰騰,存之以誠,聽之以心,六根安定,胎息凝凝,不閉不數,任其自然。靜極而噓,如春沼魚;動極而反,如百蟲蟄,氤氳開闔,其妙無窮。如此少時,便須忘氣合神,一歸混沌,致虛之極,守靜之篤,心不動念,無去無來,不出不入,湛然常住,是謂真人之息以踵。踵者,其息深深之義,神氣交感,此其候也。前所謂元氣之所由生,真息之所由起。此意到處,便見造化;此息起處,便見玄關。非高非下,非左非右,不前不後,不偏不倚。人一身天地之中,正此處也。採取在此,交媾在此,烹煉在此,沐浴在此,溫養在此,結胎在此,脫體在此。今若不分明說破,學者必妄意猜度,非太過則不及矣。紫陽曰:君聰慧過顏閔,不遇真師莫強猜。縱有丹經無口訣,教君何處結靈胎?然此竅陽舒陰慘,本無正形,意到即開。開闔有時,百日立基,養成氣母,虛室生白,自然見之。黃帝三月內視,蓋此道也。自臍下腸胃之間,則謂之酆都地獄,九幽都司,陰境積結,真陽不居。故靈寶煉度諸法,存想此為幽關,豈修煉之所哉?學者試思之。

  藥物

  古歌曰:借問因何有我身?不離精氣與元神。我今說破生身理,一粒玄珠是嫡親。夫神與氣精,三品上藥,煉精成氣,煉氣化神,煉神合道,此七返九還之要道也。紅鉛墨汞,木液金精,朱砂水銀,白金黑錫,金公姹女,離女坎男,蒼龜赤蛇,火龍水虎,白雪黃芽,交梨火棗,金烏玉兔,幹馬坤牛,日精月華,天魂地魄,水鄉鉛,金鼎汞,水中金,火中木,陰中陽,陽中陰,黑中白,雄中雌,異名多象,皆譬喻也。然則果何謂之藥物?曰:修丹之要,在乎玄牝。欲立玄牝,先固本根。本根之本,元精是也。精即元氣所化也,故精氣一也。以元神居之,則三者聚為一也。杏林驛道人曰:萬物生皆死,元神死複生。以神居氣內,丹道自然成。施肩吾先生曰:氣是添年藥,心為使氣神。若知行氣主,便是得仙人。若精虛則氣竭,氣竭則神逝。《易》曰:精氣為物,遊魂為變。欲複命歸根,不亦難乎?玉溪子曰:以元精未化之元氣而點化至神,則神有光明,而變化莫測矣,名曰神仙。是皆明身中之藥物,非假外物而為之也。然而產藥有川源,采藥有時節,制藥有法度,入藥有造化,煉藥有火功。昔聞之師曰:西南之鄉,土名黃庭,恍惚有物,杳冥有精,分明一味水中金,但向華池仔細尋。此產藥之川源也。垂簾塞兌,窒欲調息,離形去智,幾於坐忘,勸君終日默如愚,煉成一顆如意珠。此采藥之時節也。天地之先,無根靈草,一意制度,產成至寶,大道不離方寸地,功夫細密要行持。此制藥之法度也。心中無心,念中無念,注意規中,一氣還祖,息息綿綿無間斷,行行坐坐轉分明。此入藥之造化也。清凈藥材,密意為元,十二時中,氣煉火煎,金鼎常令湯用暖,玉爐不要火教寒。此煉藥之火功也。大抵玄牝為陰陽之源,神氣之宅。神氣為性命之藥,胎息之根。胎息為呼吸之祖,深根固蒂之道。胎者乃藏神之府,息者乃化胎之源。胎因息生,息因胎住,胎不得息胎不成,息不得胎神無主。原夫人之未生,漠然太虛,父母媾精,其兆始見,一點初凝,一念是也。純是性命混沌,三月玄牝立焉。玄牝既立,系如瓜蒂。嬰兒在胎,暗注母氣,母呼亦呼,母吸亦吸。凡百動盪,內外相感,何識何知?何明何曉?天之氣混之,地之氣混之,人之氣混之,但有一息焉。及期而育,天翻地覆,人驚胞破,如行大巔失足之狀,頭懸足撐而出之,大叫一聲,其息即忘,故隨性隨情,不可拘也。況乳以沃其心,巧以玩其目,愛以牽其情,欲以化其性,渾然天真散之,物者皆是矣。胎之一息,無複再守也。神仙教人修煉,必欲返其本而複其初,重生五臟,再立形骸,無質生質,結成聖胎。其訣曰:專氣致柔,能如嬰兒。除垢止念,靜心守一。外想不入,內想不出。終日混沌,如在母腹。神定以會乎氣,氣和以合乎神,神即氣而凝,氣煉神而住,於寂然大休歇之場,恍惚無何有之鄉,灰心冥冥,注意一竅,如雞抱卵,似魚在淵,呼至於根,吸至於蒂,綿綿若存,再守胎中之一息也。守無所守,其息自住。得此息住,泯然若無。離心於心,無所存注,杳冥之內,但覺虛空之中,靈為造化之主宰,時節若至,妙理自彰。藥既生矣,火斯出焉。故采藥之時,謂之坎離合;火出之際,謂之乾坤交。其坎離之合也,則萬象內攢於丹鼎,在乎立基,百日之間見之。其乾坤之交也,則一點下降于黃庭,在乎立基,百日之後見之。當此之時,身心混融,與虛空等,亦不知神之為氣,亦不知氣之為神,亦不知天地何如,亦不知我為甚物。如太虛之未分,如三才之未露,渾淪凝結之未鑿,動靜陰陽之未然,忽然一點靈光,朗如虛空生白之狀。似此奇妙,非存想,非作為,自然而然,吾亦不知其所以然而然。《經》雲:一物含五采,永作仙人祿。【一作藥。】 此金液大還丹也。豈凡朱凡汞,五金八石所可同日而語哉?還返之理至矣盡矣。若不悟信,舍玄牝而立根基,外神氣而求藥物,不結自然之胎息,而妄行火候,棄本趨末,逐妄迷真,天弗之鑒,吾末如之何也已。

  火候

  古歌曰:聖人傳藥不傳火,從來火候少人知。夫所謂不傳者,非秘而不傳也。蓋采時謂之藥,藥之中有火焉;煉時謂之火,火之中有藥焉。能知藥而收火,則定裏見丹成,自有不待傳而知者矣。詩曰:藥物陽內陰,火候陰內陽。會得陰陽理,火藥一處詳。此其義也。後人惑于丹經,不能頓悟,聞有二十四氣,七十二候,二十八宿,六十四卦分野,日月合璧,海潮升降,長生三昧,陽文陰武等說,必欲窮究何者為火,何者為候,疑心一生,種種作相,雖得藥物之真,懵然不敢烹煉。殊不知真火本無候,大藥不計斤。玉蟾雲:火本南方離卦,離屬心。心者神也,神即火也,氣即藥也。神不亂,氣歸神,以火煉藥而成丹者,即是以神馭氣而成道也。其說如此分明直截,夙無仙骨,誦為空言,當面錯過,深可歎息。然火候口訣之要,尤當於真息中求之。蓋息從心起,心靜息調,息息歸根,金丹之母,《玉帝心印經》所謂回風混合,百日功靈者此也。《入藥鏡》所謂起巽風,運坤火,入黃房,成至寶者此也。海蟾翁所謂開闔乾坤造化樞,鍛煉一爐真日月者此也。丹陽子所謂神火夜煮鉛汞髓,老龍吞盡祝融魂者此也。何則?真人潛深淵,浮游守規中,必以神馭氣,以氣定息,橐鑰之開闔,陰陽之升降,呼吸出入,任其自然,專氣致柔,含光默默,行住坐臥,綿綿若存。如婦人之懷孕,如小龍之養珠,漸采漸煉,漸凝漸結,功夫純料,打成一片。動靜之間,更宜消息,念不可起,念起則火炎;意不可散,意散則火冷。但使其無過不及,操捨得中,神氣相抱,一意沖和,包裹混沌,斯謂之火。種種相續,丹鼎常溫,無一息之間斷,無毫髮之差殊。如是煉之,一刻有一刻之周天也;如是煉之,百日謂之立基;如是煉之,十月謂之胎仙。以至元海陽生,水中火起,天地迴圈,造化反復,皆不離乎一息也。況所謂沐浴溫養,進退抽添,其中皆密合天機,潛符造化,初不容吾力焉。無子午卯酉之法,無晦朔弦望之節,無冬至夏至之分,無陰火陽符之別。若言其時,則一日內十二時,意所到皆可為。若言其妙,則一刻之功夫,自有一年之節候。一年之功夫,可奪天地三萬六千年之氣數。要知慢守藥爐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此平叔之的言也。晝夜屯蒙法自然,何用孜孜看火候,此高象仙之確論也。噫!聖人傳藥不傳火之旨,盡於斯矣。若謂之藥自藥,火自火,則吾不知也。

  神無方,氣無體。夫所謂玄關一竅者,不過使神識氣,使氣歸根,迴光返照,收拾念頭之法耳。玉溪子曰以正心誠意為中心柱子者,是也。夫所謂藥物火候者,亦皆譬喻耳。蓋大道之要,自然而然,不假造作,凡屬心思意為者皆非也。但要知人身中自有個主張造化底。且道只令何者為主?若能知此以靜為本,以定為機,一斡旋頃,天機自動,不規中而自規中,不胎息而自胎息,藥不求生而自生,火不求出而自出,莫非自然之妙用,豈待吾存想持守,若己勞形,心知之,意為之,然後為道哉?究竟到此可以忘言矣。明眼者以為何如?謹再識於篇末。

導引卻病歌訣

  水潮除後患

  平明睡醒時,即起端坐,凝神息慮,舌舐上齶,閉口調息,津液自生,漸至滿口,分作三次,以意送下。久行之,則五臟之邪火不炎,四肢之氣血流暢,諸疾不生,永除後患,老而不衰。

  訣曰:

  津液頻生在舌端,尋常漱咽下丹田。於中暢美無凝滯,百日功靈可駐顏。

  起火得長安

  子午二時,存想真火自湧泉穴起,先從左足行上玉枕,過泥丸,降入丹田,三遍。次從右足亦行三遍。複從尾閭起又行三遍。久久純熟,則百脈流通,五臟無滯,四肢健而百骸理也。

  訣曰:

  陽火須知自下生,陰符上降落黃庭。周流不息精神固,此是真人大煉形。

  夢失封金匱

  欲動則火熾,火熾則神疲,神疲則精滑而夢失也。寤寐時調息神思,以左手搓臍二七,右手亦然,複以兩手搓脅,搖擺七次,咽氣納于丹田,握固,良久乃止。屈足側臥,永無走失。

  訣曰:

  精滑神疲欲火攻,夢中遺失致傷生。搓摩有訣君須記,絕欲除貪是上乘。

  形衰守玉關

  百慮感中,萬事勞形,所以衰也。返老還童,非金丹不可。然金丹豈易得哉?善攝生者,行住坐臥,一意不散,固守丹田,默運神氣,沖透三關,自然生精生氣,則形可以壯,老可以耐矣。

  訣曰:

  卻老扶衰別有方,不須身外覓陰陽。玉關謹守常淵默,氣足神全壽更康。

  鼓呵消積聚

  有因食而積者,有因氣而積者,久則脾胃受傷,醫藥難治。孰若節飲食,戒嗔怒,不使有積聚為妙。患者當以身閉息,鼓動胸腹,俟其氣滿,緩緩呵出。如此行五七次,便得通快即止。

  訣曰:

  氣滯脾虛食不消,胸中膨悶最難調。徐徐呵鼓潛通泰,疾退身安莫久勞。

  兜體治傷寒

  元氣虧弱,腠理不密,則風寒傷感。患者端坐盤足,以兩手緊兜外腎,閉口緘息,存想真氣自尾閭升過夾脊,透泥丸,逐其邪氣,低頭屈抑如禮拜狀,不拘數,以汗出為度,其疾即愈。

  訣曰:

  跏趺端坐向蒲團,手握陰囊意要專。運氣叩頭三五遍,頓令寒疾立時安。

  叩齒牙無疾

  齒之有疾,乃脾胃之火薰蒸。每侵晨睡醒時,叩齒三十六遍,以舌攪牙齦之上,不論遍數,津液滿口,方可咽下,每作三次乃止。及凡小解之時,閉口咬牙,解畢方開,永無齒疾。

  訣曰:

  熱極風生齒不寧,侵晨叩嗽自惺惺。若教運用常無隔,還許他年老複釘。

  升觀鬢不斑

  思慮太過,則神耗氣虛,血敗而斑矣。要以子午時握固端坐,凝神絕念,兩眼令光上視泥丸,存想追攝二氣,自尾閭間上升下降,返還元海,每行九遍。久則神全,氣血充足,發可返黑也。

  訣曰:

  神氣沖和精自全,存無守有養胎仙。心中念慮皆消滅,要學神仙也不難。

  運氣除眼翳

  傷熱傷氣,肝虛腎虛,則眼昏生翳,日久不治,盲瞎必矣。每日睡起時,趺坐凝息,塞兌垂簾,將雙目輪轉十四次,緊閉少時,忽然大睜,行久不替,內障外翳自散。切忌色欲,並書細字。

  訣曰:

  喜怒傷神目不明,垂簾塞兌養元精,精生氣化神來複,五內陰魔自失驚。

  掩耳去頭旋

  邪風入腦,虛火上攻,則頭目昏旋,偏正作痛,久則中風不語,半身不遂,亦由此致。治之須靜坐升身閉息,以兩手掩耳折頭五七次,存想元神逆上泥丸,以逐其邪,自然風邪散去。

  訣曰:

  視聽無聞意在心,神從髓海逐邪氣。更兼精氣無虛耗,可學蓬萊境上人。

  托踏應輕骨

  四肢亦欲得小勞,譬如戶樞終不朽。熊鳥演法,吐納導引,皆養生之術也。平時雙手上托,如舉大石,兩足前踏,如履平地,存想神氣,依按四時噓呵二七次,則身輕體健,足耐寒暑。

  訣曰:

  精氣沖和五臟安,四肢完固骨強堅。雖然未得刀圭餌,且住人間作地仙。

  搓塗自美顏

  顏色憔悴,所由心思過度,勞碌不謹。每晨靜坐閉目,凝神存養,神氣充贍,自內達外,以兩手搓熱,拂面七次,仍以嗽津塗面,搓拂數次。行之半月,則皮膚光潤,容顏悅澤,大過尋常矣。

  訣曰:

  寡欲心虛氣血盈,自然五臟得和平。衰顏仗此增光澤,不羨人間五等榮。

  閉摩通滯氣

  氣滯則痛,血滯則腫,滯之為患,不可不慎。治之須澄心閉息,以左手摩滯七七遍,右手亦然。複以津塗之。勤行七日,則氣血通暢,永無凝滯之患。修養家所謂幹沐浴者,即此義也。

  訣曰:

  榮衛流行不暫休,一才凝滯便堪憂。誰知閉息能通暢,此外何須別討求。

  凝抱固丹田

  元神一出便收來,神返身中氣自回。如此朝朝並暮暮,自然赤子產真胎。此凝抱之功也。平時靜坐,存想元神入于丹田,隨意呼吸,旬日丹田完固,百日靈明漸通,不可或作或輟也。

  訣曰:

  丹田完固氣歸根,氣聚神凝道合真。久視定須從此始,莫教虛度好光陰。

  淡食能多補

  五味之於五臟,各有所宜,若食之不節,必致虧損,孰若食淡謹節之為愈也。然此淡亦非棄絕五味,特言欲五味之沖淡耳。仙翁有雲:斷鹽不是道,飲食無滋味。可見其不絕五味。淡對濃而言,若膏粱過度之類,如吃素是也。

  訣曰:

  厚味傷人無所知,能甘淡薄是吾師。三千功行從此始,天鑒行藏信有之。

  無心得大還

  大還之道,聖道也。無心者,常清常靜也。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何聖道之不可傳,大還之不可得哉?清靜《經》已備言之矣,修真之士,體而行之,欲造夫清真靈妙之境,若反掌耳。

  訣曰:

  有作有為雲至要,無聲無臭語方奇。中秋午夜通消息,明月當空造化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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