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港百年香舖【施金玉沐香齋】著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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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港百年香舖【施金玉沐香齋】的源由

鹿港百年香舖【施金玉沐香齋】的前身是”施金玉三房”

前人蓽路藍縷,“鹿港百年香舖施金玉”~260年的製香世家傳承至今,經歷過時代的變遷、世代的交替、家族的分家,唯一不變的是 – 對製香業的堅持,在第七代的兄弟分家之後,繼承工廠的老三施起燻先生不得不在”施金玉”的招牌後加了”三房”二字以示區別。

歷經風雨飄搖的歲月總算傳承到了第八代~施燁志,一個新人類的手中,他不斷在思考:“傳承與創新”,似矛盾又糾結的概念,一種被現代人快遺忘的古老工業,如何在蛻變之後還保留古老的精髓,如何守住前人的製香堅持再加上更接近現代人生活之品香趣味。

於是,【施金玉沐香齋】終於誕生。

“施金玉”~一個260年的製香世家,代表的是傳承;
“沐香齋”~一個現代人養生香品的創生,代表的是創新;
【施金玉沐香齋】~是傳承與創新的融合;
雖然說是創新,但真正的內涵是”復古”,只是恢復了我們快遺忘了的古代文人品香生活。

孟子愛香,曾說:“香為性性之所欲,不可得而長壽”。孟子不僅喜香,而且闡述了香的道理,認為人們對香的喜愛是形而上的,是人本性的需求。

明屠隆道:
香之為用,其利最薄。物外高隱,坐語道德,焚之可以清心悅神。

四更殘月,興味蕭騷,焚之可以暢懷舒嘯。

晴窗塌帖,揮塵閔吟,溫燈夜讀,焚以遠闢睡魔。

謂古伴月可也。紅袖在側,秘語談私,執手擁護,焚以熏心熱意。

謂士助情可也。塵雨閉窗,午睡初足,就案學書,啜茗味淡,一爐初熱,香藹馥馥撩人。

更宜醉筵醒客。皓月清宵,冰弦曳指,長嘯空樓,蒼山極目,未殘爐熱,香霧隱隱繞簾。

又可祛邪辟穢,隨其所適,無施不可。”

文人們不僅燒香,還要燒出情趣來,燒出意境來,燒出學問來。古代“學界”對香作為“雅文化”與“菁英文化”的品質,同時也把香納入了日常生活的範疇,而沒有使它局限在祭祀、宗教之中,這對香文化的普及與發展都是重要的。

因此,【施金玉沐香齋】要繼續傳承製香的良心,對香的堅持仍是遵照古法,用最天然最單純的原料,加上最真誠的用心,獻給十方眾生,用最真的香獻給仙佛,也要讓現代人重新體認香文化的趣味、深度與美感,進而感受天地造化之美好!

鹿港百年香舖【施金玉沐香齋】旗艦店

旗艦店/新北市板橋區漢生東路12531(新板大遠百正對面巷子內)


電 話/02-29568333
手 機/0986-813-088

營業時間:早上0930時至晚上2030時公休日為每周日公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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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店街/鹿港百年香舖【施金玉沐香齋】

http://www.pcstore.com.tw/scymsj/

鹿港百年香舖【施金玉沐香齋】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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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金玉沐香齋”的中藥香特色:
1. 所有中藥香的原料都是採購上等中草藥原材 à 打磨成粉末 à 依照古法配方調配出完美的比例 
2. 完全不添加任何香精、香油、香水、合成香料、石灰、塑化劑、雜木纖維等化學或不必要之添加物
3. 百分之百天然之上等中草藥原料, 含油量高, 藥性純正, 纖維質少, 所以不薰不燥, 不嗆不刺, 味道温和卻濃郁甘醇, 除了主成分的特殊芳香之氣得到充分的發揮之外, 配方的完美比例使得香氣和順, 更創造了豐富的層次。
4. “施金玉沐香齋”天然中草藥配方是除了禮佛、祭祀之外, 一種歡喜、安神、定心、釋放、修補、淨化、淨煞、除穢、去惡、辟邪、養生的生活必需品, 讓我們來體會古代文人的品香生活, 讓現代人在忙於科技與追求效率的緊張生活之餘, 透過好香引領進入更有靈性的空間, 柔化身心, 清淨心靈, 創造更美好的人生!
我們香舖賣的香,材料主要分沉香、檀香、中藥香

店家名稱:

鹿港百年香舖【施金玉沐香齋】

客服中心:

如有問題,請按此 鹿港百年香舖【施金玉沐香齋】客服中心

我們香舖賣的香,材料主要分沉香、檀香、中藥香

如果依照用途和外型、顏色,香又可區分為:線香、臥香、香環、小香盤、微盤、香塔、香珠。
1.
財神香 五形俱足, 升官發財

2.降真香 引降諸真, 去邪化煞 
3.
牡丹香 功名利祿, 富貴吉祥

4. 清淨法喜, 身心舒暢 
5.
靜心除穢, 養神安眠

6.蒼朮香 淨宅化溼, 除惡去窮 
7.
零陵香 消災除障, 修養生息

8.桂花香 貴人貴氣, 宅地生輝 
9.
龍腦香 開竅醒神, 高貴顯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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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3/12

遵生八箋 燕閑清賞箋中卷-1 明 高濂撰

遵生八箋 燕閑清賞箋中卷  高濂撰

論畫

  高子曰:畫家六法三病,六要六長之說,此為初學入門訣也,以之論畫,而畫斯下矣。余所論畫,以天趣、人趣、物趣取之。天趣者,神是也;人趣者,生是也;物趣者,形似是也。夫神在形似之外,而形在神氣之中,形不生動,其失則板,生外形似,其失則疏。故求神氣於形似之外,取生意於形似之中。生神取自遠望,為天趣也。形似得于近觀,為人趣也。故圖畫張掛,以遠望之,山川徒具峻削,而無煙巒之潤;林樹徒作層迭,而無搖動之風;人物徒肖,屍居壁立,而無語言顧盼、步履轉折之容;花鳥徒具羽毛文彩,顏色錦簇,而無若飛若鳴、若香若濕之想,皆謂之無神。四者無可指摘,玩之儼然形具,此謂得物趣也。能以人趣中求其神氣生意運動,則天趣始得具足。如唐人之畫,余所見吳道子《水月觀音》大幅、描法妝束,設色精采,寶珠纓絡,搖動梵容,半體上籠白紗袍衫,隱隱若輕綃遮蔽,複加白粉細錦緣邊,無論後世,即五代宋室,去唐亦遠。余所見諸天菩薩之像,何能一筆可仿?其滿幅一月,月光若黃若白,中坐大士,上下俱水,鵠首以望,恍若萬水滂湃,人月動搖,所謂神生畫外者此也。又若閻立本《六國圖》,其模寫形容,肖諸丑類,狀其醉醒歌舞之容,異服野處之態,種種神生,得自化外。又見閻大幅《四王圖》,其君臣俯仰威儀,侍從朝拱端肅,珍奇羅列,種種生輝,山樹槎丫,層層煙潤。色求形似,而望若堆疊,以指摩之,則薄平絹素。又如李思訓《驪山阿房宮圖》,山崖萬迭,台閣千重,車騎樓船,人物雲集,悉以分寸為工,宛若蟻聚,逶迤遠近,遊覽儀形,無不纖備。要知畫者神具心胸,而生自指腕,一點一抹,天趣具足。故能肖百里於方寸,圖萬態於毫端,松杉曆亂,峰石嶙峋,且皴染崖壑數層,勾勒樹葉種種。曹明仲何見,以為山水古不及今?客雲:此乃文內翰家物。又如周昉《美人圖》,美在意外,豐度隱然,含嬌韻媚,姿態端莊,非彼容冶輕盈,使人視之,豔想目亂。又如周之白描《過海羅漢》、《龍王請齋》卷子,細若遊絲,回還無跡。其像之睛若點漆,作狀疑生,老儼龍鍾,少似飛動。海濤洶湧,展卷神驚;水族騎擎,過目心駭。豈直徒具形骸,點染紙墨雲哉?又見邊鸞花草昆蟲,花若搖風,嫋娜作態,蟲疑吸露,飛舞翩然,草之偃亞風動,逼似天成,雖對雪展圖,此身若坐春和園囿。又如戴嵩《雨中歸牧》一圖,上作線柳數株,絲絲煙起,以墨灑細點,狀如針頭,儼若一天暮藹,靈雨霏霏,堅子跨牛,奔歸意急。此皆神生狀外,生具形中,天趣飛動者也。故唐人之畫,為萬世法。然唐人之畫,莊重律嚴,不求工巧,而自多妙處,思所不及。後人之畫,刻意工巧,而物趣悉到,殊乏唐人天趣渾成。若彼丘文播、揚甯、韋道豐、僧貫休、閻立德、弟立本、周昉、吳道玄、韓求、李祝、朱瑤輩,此為人物神手,模擬逼真,生神妙足,設色白描,各臻至極。其山水如李思訓、子昭道、盧鴻、王摩詰、荊浩、胡翼,張僧繇、關同輩,筆力遒勁,立意高遠,山環水蟠,樹煙巒靄,墨沐淋漓,神氣生旺。花鳥如鐘隱、郭權輝、施璘、邊鸞、杜霄、李逖、黃筌子、居寀,皆設色類生,展布有法。花之容冶露滴,鳥之掀翥風生,此皆權奪化工,春歸掌握者也。又如韓幹之馬,戴嵩、張符之牛,僧傳古之龍,韓太尉之虎,袁義之魚,皆極一時獨技,生意奔逸,氣運騫騰,神迥蠢動之外,雖臨摹未能彷佛。若宋之孫知微、僧月蓬、周文矩、李遵、梁楷、馬和之、僧梵隆、蘇漢臣、顏次平、徐世榮、盛師顏、李早、李伯時、顧閎中,皆工於人物,而得其豐神精爽者也。如郭忠恕、許道甯、米友仁、趙千里、郭熙、李唐、高克明、孫可元、劉松年、李嵩、馬遠、馬逵、夏珪、樓觀、胡瓘、朱懷瑾、范寬、董源、王晉卿、陳玨、朱銳、王延筠、李成、張舜民,此皆工於山水,得其泉石高風者也。如楊補之、丁野堂、李迪、李安忠、吳炳、毛松、毛益、李永年、崔白、馬永忠、單邦顯、陳可久、僧希白、劉興祖、徐世昌、徐榮、趙昌、趙大年、王凝、馬麟,此皆工於花鳥,得其天機活潑者也。若宋高宗之山水竹石,文湖州、蘇長公、毛信卿、吳心玉之竹石枯木,閻士安之野景樹石,張浮休之煙村,此皆天籟動於筆鋒,渭川波入硯沼,揮灑萬竿,雲蒸霧變,置之高齋,綠陰滿堂,清風四坐,豈彼俗工可容措手?又如陳所翁之龍,錢光甫之魚,朱紹宗、劉宗古之貓犬,皆得一物骨氣運動,狀其形似,名擅一時。此餘因目所及,聊述數輩。若敘其全,當自畫譜鑒簽求之,非餘所謂清賞要略。余自唐人畫中,賞其神具面前,故畫成神足。而宋則工於求似,故畫足神微。宋人物趣,迥邁于唐,而唐之天趣,則遠過於宋也。今之評畫者,以宋人為院畫,不以為重,獨尚元畫,以宋巧太過而神不足也。然而宋人之畫,亦非後人可造堂室,而元人之畫,敢為並駕馳驅。且元之黃大癡,豈非夏李源流?而王叔明亦用董范家法,錢舜舉乃黃筌之變色,盛子昭乃劉松年之遺派。趙松雪則天分高朗,心胸不凡,摘取馬和之、李公麟之描法,而得劉松年、李營丘之結構。其設色則祖劉伯駒、李嵩之濃淡得宜,而生意則法夏珪、馬遠之高曠宏遠。及其成功,而全不類此數輩,自出一種溫潤清雅之態,見之如見美人,無不動色。此故迥絕一代,為士林名畫,然皆法古,絕無邪筆。元畫如王黃二趙 【子昂、仲穆。】 倪瓚之士氣,陳仲仁、曹知白、王若水、高克恭、顧正之、柯九思、錢逸、吳仲圭、李息齋、僧雪窗、王元章、肖月潭、高士安、張叔厚、丁野夫之雅致。而畫之精工,如王振朋、陳仲美、顏秋月、沈秋澗、劉耀卿、君澤、胡廷輝、臧祥卿、邊魯生、張可觀,而閒逸如張子政、蘇大年、顧定之、姚雪心輩,皆元之名家,足以擅名當代則可,謂之能過於宋,則不可也。其松雪、大癡、叔明,宋人見之,亦能甘心,服其天趣。今之論畫,必曰士氣。所謂士氣者,乃士林中能作隸家畫品,全用神氣生動為法,不求物趣,以得天趣為高,觀其曰寫而不曰描者,欲脫畫工院氣故耳。此等謂之寄興,取玩一世則可,若雲善畫,何以比方前代,而為後世寶藏?若趙松雪、王叔明、黃子久、錢舜舉輩,此真士氣畫也。而四君可能淺近效否?是果無宋人家法,而泛然為一代雄哉?例此可以知畫矣。

畫家鑒賞真偽雜說

  高子曰:米元章雲,好事家與賞鑒家,自是兩等家。多資蓄,貪名好勝,遇物收置,不過聽聲,此謂好事。若鑒賞家,天資高明,多閱傳錄,或自能畫,或深知畫意,每得一圖,終日寶玩,如對古人,聲色之奉不能奪也,名曰真賞。然看畫之法,須著眼圓活,勿偏己見,必細玩古人命筆立意委曲妙處,不能潦草涉略。論山有起伏轉換,水有隱顯源流。林木求其深邃蓊鬱,而深淺分明。人物觀其睹面凝眸,而顧盼相屬。四時之景,要分朝暮陰晴,煙雲動盪。花鳥之態,須觀欹風含露,宿食飛鳴。次及牛馬昆蟲,魚龍水族,無一不取神氣生動,天趣煥然筆墨之外,斯不失為真賞。若專以形似取之,則市街貼壁賣畫,盡有克肖人物花草貓狗之圖,何取于古?且古人之畫,豈特不可以形似物跡求也?當無筆跡留滯,方見天趣,如書之藏鋒始妙。松雪詩雲:石如飛白木如籀,寫竹應須八法通。正謂是也。且好畫不宜多裱,裱多失神,亦不可洗,更不可剪去破碎邊條,當細細補足,令人寶惜古畫,豈特寶若金玉?即如宋人去此不遠,畫之在世流傳便少,無論唐時五代,藏畫之家,當自檢點,不恤勤煩,乃收藏至要。畫之失傳,其病有五:古畫年遠,紙絹已脆,不時舒卷,略少局促,即便折損,破碎無救,此失傳之一。童僕不識收卷有法,即以兩手甲抓畫卷起,不顧邊齊,以軸幹著力緊收,內中絹素碎裂,此失傳之二。或遭屋漏水濕,鼠齧貓溺,梅雨黴白,不善揩抹,即以粗布擦摩,逐片破落,此失傳之三。或出示俗人,不知看法,即便手托畫背,起就眼觀,絹素隨折,或掛畫忽慢,以致墮地折裂,再莫可補,雖貼襯何益?此失傳之四。或遭兵火水溺,歲苦流移,此失傳之五。有等敗落子孫,無識婦女,不知寶藏,堆積朽腐;或兒女癡頑,用筆塗寫,或燈下看玩,以致油污透骨;或偶墮燭燒損,或掛當風狂起,吹斷刮裂。甚矣!古畫難存,類此種種。古人名畫,更少對軸。若高尚士夫之畫,適興偶作,天趣生動,人即寶傳。何能有對?對高齋精舍,豈容四軸張掛?即對軸亦少雅致。世以無名人畫,即填某人款字,深可笑也。畫院進呈卷軸,皆有名大家,俱不落款,何必見牛指戴,見馬指韓?又豈如《格古論》雲:無名人畫,多有佳者。若雲無名決無好畫,無名款者,皆禦府畫也。古有善畫花草者,多不落墨,以色點染,自有一種精神生意。又若粉本,即舊人畫稿,草草不經意處,乃其天機偶發,生意勃然,落筆趣成,多有神妙,當寶藏之。唐人紙則硬黃短簾,絹則絲粗而厚,有搗熟者,有四尺闊者。宋絹則光細若紙,揩摩如玉,夾則如常。更有闊五六尺者,名曰獨梭紙,用鵠白澄心堂居多。宋畫迄今,其絲性消滅,更受糊多,無複堅韌,以指微跑,則絹絲如灰堆起,表裏一色。若今時絹素,以藥水染舊,無論指跑絲絲露白,即刀刮亦不成灰。此古今絹素之辨,似不容偽。又如元絹,有獨梭者,與宋相似,有宓家機絹皆妙。古畫落墨著色,深入絹素,礬染既多,精采迥異。其花草紅若初晹,綠如碧瑱,粉則膩滑如玉,黑則點墨如漆。偽者雖極力摩擬,而諸色間有相似,惟紅不可及。且求其入絹深厚,則不能矣,神采索然。又如古人之畫,愈玩愈佳,筆法圓熟,用意精到,以人趣仿模物趣,落筆不凡,而天趣發越。今人之畫,人趣先無,而物趣牽合,落筆粗庸,入眼不堪玩賞,何用偽為?宋人臨摹唐朝五代畫片,神采如出一手,秘府多寶藏之。今人臨畫,惟求影響,多用己意,隨手苟簡,雖極精工,先乏天趣,妙者亦板。近如吳中莫樂泉臨畫,亦稱當代一絕。我朝名家,可宋可元者,亦不乏人。高品如文衡山、沈石田、陳白陽、唐伯虎、文汶水、王仲山、錢叔寶、文伯仁、顧亭林、孫雪居、沈青門,風神俊逸,落筆脫塵,或隸或行,各有天趣。元之二趙、王黃,可與並美。如戴文進工山水人物神像,雅得宋人三昧,其臨摹仿效宋人名畫,種種逼真。其生紙著色,開染草草,效黃子久、王叔明等畫,較勝二家。如商喜、李在、周東村、仇十洲,山水人物之妙,上軼宋人劉范諸輩。又如邊景昭、呂廷振、林以善、張秋江、沈士容、王牧之、陳憲章、俞江村、周少穀輩,花鳥竹石,亦得宋之徐黃家法。他如謝廷循、上官伯達、金文鼎、金汝清、姚公綬、王孟端、夏仲昭、王舜耕、陳大章、許尚文、吳偉、蘇致中、葉原靜、謝時臣、朱子朗、朱鹿門、夏葵、夏芷、石銳、倪端諸輩,皆我明一代妙品。士夫畫家,各得其趣。若鄭顛仙、張複陽、鍾欽禮,蔣三松、張平山、汪海雲,皆畫家邪學,徒逞狂態者也,俱無足取。

賞鑒收藏畫幅

  高子曰:收蓄畫片,須看絹素紙地完整不破,清白如新,照無貼襯,此為上品。面看完整,貼襯條多,畫神不失,此為中品。若破碎零落,片片成,雜綴新絹,以色旋補,雖為名畫,亦不入格,此下品也。完整中價之低昂,又以山水為上,人物小者次之,花鳥竹石又次之,走獸蟲魚又其下也。冊葉卷子同一論法。又如神佛圖像,其品不同。如宋元並我朝人畫佛像名家,多就山水樹石中,或坐或行,或倚石憑樹,畫法不板,煙雲流潤,神氣儼臨,為上品也。其他三尊並列,鬼從猙獰,或登寶座,諸神衛護者,止可為侍奉香火,非流傳品也。又如假造佛像畫片,以絹搗熟,以香煙瀝並灶煙屋樑掛塵煎汁染絹,其色雖舊,或黃或淡黑,可愚隸家。孰知古絹一種傳玩舊色,嗅之異香可掬,豈人偽可到?古絹碎裂,儼狀魚口,橫聯數絲,再無直裂。今之偽者,不橫即直,乃以刀刮指甲劃開絲縷,堅韌不斷,觸目即辨。藏畫之法,以杉板作匣,匣內切勿油漆糊紙,反惹黴濕。又當常近人氣,或置透風空閣,去地丈餘便好。一遇五月八月之先,將畫幅幅展玩,微見風日,收起入匣,用紙封口,勿令通氣,過此二候方開,可免黴白。又若以名畫張掛,多則三五日一換收起,掛久恐為風濕侵損質地。若絹素畫,尤不可以久掛。如前《起居箋》內熅閣藏畫之法甚佳。古畫不可卷緊,恐傷絹地。單條短軸,作橫面開關門扇匣子,畫直放入,軸頂貼簽,細開某畫,甚便取看。又如宋人繡畫,山水人物,樓臺花鳥,針線細密,不露邊縫。其用絨止一二絲,用針如發細者為之,故多精妙。設色開染,較畫更佳。以其絨色光彩奪目,豐神生意,望之宛然,三趣悉備。女紅之巧,十指春風,迥不可及。元人之繡,便不及宋,以其用絨粗肥,落針不密,且人物禽鳥用墨描畫眉目,不若宋人以絨繡眉目,瞻眺生動,此宋元之別,以其眉目辨也。故宋繡山水亦不多得,元人花鳥尚可一二見耳。宋人刻絲山水人物花鳥,每痕剜斷,所以生意渾成,不為機經掣制。今人刻絲,是織絲也,與宋元之作迥異。故宋刻花鳥山水,亦如宋繡,有極工巧者。餘意刻絲雖遠不及繡,若大幅舞裀,自有富貴氣象。元刻迥不如宋矣。大率一代之物,不及一代,凡事皆然,何止此也?人能以畫自工,明窗凈幾,描寫景物,或睹佳山水處,胸中便生景象,佈置(土原)端,自有天趣。如名花折枝,觀其生趣,花態綽約,葉梗轉折,向日舒笑,迎風欹斜,含煙弄雨,初開殘落,種種態度,寫入采素,不覺學成便得出人頭地。若不以天生活潑者為法,徒竊紙上形似,三趣無一得也,終為俗品。古之高尚士夫,如李公麟、范寬、李成、蘇長公、米家父子輩,靡不畫臻神妙。是以大雅君子,于畫收藏賞鑒,不可不學一二名筆。

論硯

  高子曰:硯為文房最要之具。古人以端硯為首,端溪有新舊坑之分。舊坑石色青黑,溫潤如玉,上生石眼,有青綠五六暈,而中心微黃,黃中有黑點,形似鴝鵒之眼,故以鴝鵒名硯。眼分三種,暈多晶瑩者,謂之活眼;有眼蒙朧,暈光昏滯者,謂之淚眼;雖具眼形,內外焦黃無暈者,謂之死眼。故有淚不如活,死不如淚之評。又以眼在池上者,名曰高眼,為佳;生下者,為低眼,次之。惟北岩之石有眼,餘坑有無相間。或有七眼,三五眼,如星斗排聯者,或十數錯落,上下四旁生者。或有白點如粟,貯水方見隱隱,扣之無聲,磨墨亦無聲,為下岩之石,今則絕無,有則希世之珍也。上岩中岩之石,皆灰色而紫如豬肝,總有一眼,暈少形大,如雄雞眼,扣之摩之俱有聲,質亦粗礪,即今之端石是也。歐陽公以端之子石為佳,以子石生大石中,為石之精,其發墨光潤,貯水不耗,為可貴耳。古有端石貢硯,無眼,其細膩發墨,色青光潤,此必下岩石也。想貢硯在宋,官司取多,不暇剪裁取眼故耳。貴在發墨,何取於眼?無眼者,但不入於俗眼,鑒家何得?歙石出龍尾溪者,其石堅勁發墨,故前人多用之。以金星為貴,石理微粗,以手磨之,索索有鋒芒者,尤佳。歙溪羅紋,如羅之紋,細潤如玉;刷絲如發之密,金銀間刷絲,亦細密;眉子 【即峨眉也。】 如甲痕,為舊坑四種石也,色俱青黑。其新坑者,羅紋如蘿菔紋,刷絲每條相去一二分,眉子或長一二寸。金星新舊坑石色雖淡青,質並粗燥。銀星新舊坑同。故歙石有龍尾、金星、峨眉、角浪、松文等名。有種湖廣沅州出石,深黑,亦有小眼。廣人取歸作硯,名曰黑端。沅人取作犀牛、魚、龜、荷葉、八角等式。(汀去丁改黎)溪石淡青色,內深紫而帶紅,極細潤,用久光甚,有黃脈相間,俗號紫袍金帶。有偽造者,以藥鑿嵌成之,自有痕跡。洮河綠石,色綠微藍,其潤如玉,發墨不減端溪下岩,出陝西,河深甚難得也。今名洮者,俱(汀去丁改黎)石之皮,乃長沙山谷中石,光不發墨。廣東萬州懸岩金星石,色黑如漆,光潤如玉,以水潤之,則金星自見,幹則無跡,極能發墨,用久不退,在歙之上,端之下岩石可並也。浙之衢石,黑者亦佳,多不發墨。他如黑角硯、紅絲硯、黃玉硯、褐色硯、紫金硯、鵲金墨玉石硯,皆出山東。水晶硯發墨如歙。蔡州白石硯、浮蓋山仙石硯、丹石硯、唐州唐石硯,宿州宿石硯、吉州紫石硯、淄州黃金硯、金雀石硯、青州石末硯、熟鐵硯、紫金石硯,用不發墨。青石硯、蘊玉石硯、戎石絳石硯、淮石硯、甯石硯、宣石硯、吉石硯、夔石硯,如漆發墨。明石硯、萬州磁洞石硯、相州銅雀瓦硯、未央宮瓦頭硯、柳州柳石硯,出龍壁下;成州成石硯,出栗亭。瀘硯、濰硯、南劍州魯水硯、宿州樂石硯、虢州澄泥硯、登州駝基島石硯、歸州大陀石硯、江西寧府陶硯、 【形肖銅雀。】 高麗硯、 【上鑿花巧。】 梁公硯、銀硯、銅硯、磚硯、漆硯、蚌硯、磁硯,硯之出處不可勝紀。眾硯中龍尾發墨,池水積久不幹。端溪美惡俱能發墨,中有受水燥濕之別,羅紋過於龍尾。銅雀硯沉水千年,原質亦細,故易發墨不甚燥,亦不壞筆,他則無足議也。唐之澄泥硯,品為第一,惜乎傳少而今人罕見。古之名硯,如陳省躬有仙翁硯,陶谷有兩池圓硯,名曰璧友。和魯公有雪方池硯,周彬公友人有金棱玉海硯,徐闡之有小金成硯,宣城有四環鼓硯,李後主有生水硯,內有黃石子,子在則水,無子則涸。孫之翰有呵水硯、一呵水流。丁晉公有水硯,一泓墨水,盛暑不幹。劉義叟造瓦硯。丁寶臣綠石硯, 【即綠豆端也。】 謂之玉堂新制,送王介甫,故介甫詩有玉堂新制世爭傳,況是蠻溪綠石鐫之句。蘇長公硯,銘曰:千夫挽綆,百夫運斤。篝火下錘,以致斯珍。此言下岩端石在宋亦難採取如此,況後數百年矣,何能易得?若餘所見硯有百方,皆名硯也,不能一一悉記,舉其可寶者言之。如端溪天成七星硯、綠端石硯、玉兔朝元硯、子石硯、三角子石硯、天成白玉風字硯、漢碧玉圭硯、唐澄泥八角大硯、未央宮磚頭硯、德壽殿犀紋石硯、天潢硯、龍尾石筒瓦小硯、洮河綠石硯、銀絲石硯、古瓦鶯硯、靈壁山石硯、龍尾石段硯、興和磚硯、石渠瓦硯、豆斑石硯,此皆硯之極少而至精妙者。圖其形體,共海內鑒家賞之。噫!有硯存笥,如范喬之遺子者,能幾人哉?人能賤金玉而寶硯石者,又幾人哉?況佳硯之不得其主,又不知其幾矣。他如沉於深淵,掩於厚土,毀於兵燹,敗於顛覆,災於記算之旁,困于學究之側,其幾又何勝於千百計也,惜哉!

滌藏硯法

  佳硯,池水不可令幹,每日易以清水,以養石潤。不可一日不滌,若用二三日不滌,墨色差減。滌者不可磨去墨鏽,此為古硯之征。滌以皂角清水為妙,滾水不可滌硯。以半夏切平擦硯,極去宿墨。以絲瓜瓤滌洗,總不如蓮房殼,收起以水浸軟滌硯,去垢起滯,又不傷硯。不可以氈片故紙揩抹,恐氈毛紙屑以混墨色。大忌滾水磨墨,茶亦不可。新墨初用,膠性並棱角未伏,不可重摩,恐傷硯質。冬月當預藏佳硯,以粗硯用之,可以敵凍。寒時以火炙冰,當用四角掙爐,架火硯上,微暖逼之,或用硯爐亦可。得青州熟鐵硯用之甚宜。春夏二時,黴溽蒸濕,使墨積久,則膠泛滯筆,又能損硯精采,須頻滌之。以文綾為囊,韜避塵垢,藏之笥匣,不可以硯壓硯,以致傷損。硯之佳者,最為難得,今所尚者,未必佳品。人俱貴耳賤目,以愚隸家。彼所為寶,豈真寶哉?又不可以不察。

奇硯圖

  後硯圖,皆餘十年間南北所見,或在世家,或在文客,或落市肆,重索高資。鑒家未見,按圖未必盡許為奇。即內中一二易得之石,亦異常品。故余賞其諸硯質之堅膩,琢之圓滑,色之光采,聲之清泠,體之厚重,藏之完整,傳之久遠,豈世俗所謂硯哉?海內必有見者,見則必以餘為藻鑒的確。餘雖未博,目中見此為佳,第恐沉歿,圖志不忘。愧餘筆拙,未盡形容。若為浮借,餘素不善。

(
見圖)

  高似孫硯箋諸式

  鳳池硯 玉堂硯 玉台硯 蓬萊硯 圭硯

  辟雍硯 房相硯 郎官硯 風字硯 鼎硯

  人面硯 曲水硯 八棱硯 四直硯 院硯

  蓬葉硯 馬蹄硯 鳳池硯 圓池硯 天硯

  玉環硯 舍人硯 水池硯 大師硯 蟾硯

  東坡硯 都堂硯 內相硯 葫蘆硯 (金敖)硯

  只履硯 雙履硯 月池硯 方池硯 笏硯

  斧形硯 瓢硯  璧硯

  續硯式

  琴硯 鷹揚硯 鶯硯  山字硯 太極硯

  箕硯 漢壺硯 鳳嗉硯 松段硯 山石硯

論墨

  高子曰:古之尚墨,若徐鉉墨名月團,價值三萬。唐玄宗墨名龍香,劑致墨精幻形。李廷珪龍紋墨、雙脊墨,千古稱絕。漢時月給尚書令渝糜大墨。范丞相一墨,表曰五劍堂造,裏曰天關第一煤。金章宗蘇合油煙墨,後欲得之者,以黃金倍易,無可覓處。景煥墨,名香璧副墨子。五代時,有君得柴珣小墨,韓熙載化松堂墨,名玄中子,麝香月龍煤。張遇造易水貢墨,懷民遺東坡墨,名青煙煤。又如供堂墨、淵雲墨,兌州陳朗墨。元有潘雲穀墨、松丸墨、狻猊墨、松煙墨、九子墨、魚吐墨、天雨墨、陽山石墨、化塹墨、浮提國金壺墨、雷公墨。又若仲將之墨,一點如漆等類,皆古名墨也。若今世所尚,以羅小華為最,羅之墨固善矣。余所見國初查文通龍忠迪墨、碧天龍氣墨、水晶宮墨、新安方正牛舌墨。石青填字赤金為衣者,蘇眉陽幼年所制,祖李遺法臥蠶小墨。世宗時,邵格之墨,如方于魯、寥天一、九玄、三極、國寶、非煙等墨,亦皆精品。前如汪中山翰史,初時制墨,質之佳美,不亞羅墨。其精品,以豆瓣楠為匣,內用朱漆,簽以中款,表曰太極、兩猊、三猿、四象、五雀、六馬、七鷳、八仙、九鷥、十鹿,皆以鳥獸取義。又有玄香太守小長墨四種:一曰彘文,二曰臥蠶,三曰亞字,四曰玉階。有客卿四種小元墨:曰太極,曰八卦,曰圓璧,曰瓊樓。有松滋侯四種小方墨;一亞字,二維文,三九雲,四螭環。有墨挺墨柱。餘先得其數種試之,質輕煙紫,可謂九玄三極矣,似在羅上,其神品也。今人所見,皆其次品,式樣雖一,而墨質不佳。又如二十八宿元墨,更其下矣。故名即湮沒不傳。至後墨印尚存,而墨質愈下,特為中山表焉。余為典客時,高麗使者饋墨,上有梅花印紋,其墨色甚黑而濃厚。以餘論之,墨之妙用,質取其經,煙取其青,嗅之無香,磨之無聲,新硯新水,磨若不勝。 【言不可用刀磨也。】 忌急,急則熱,熱則沫生。用則旋硯,硯無久停,塵埃汙墨,膠力泥凝。用過則濯,墨積勿盈。藏久膠宿,墨用乃精。用墨之法,無出餘數語也。若治墨之精,模式之巧,方于魯所刻《墨譜》,似盡善也。奇哉!方之墨哉!客曰:墨惟適用足矣,何以奇為?噫,匪好奇也,墨品精者,不特於今為佳,存於後世更佳。不特詞翰藉美於今,更藉傳美於後。若晉唐之書,宋元之畫,傳數百年,墨色如漆,書畫神氣,賴墨以全。若墨之下品,用濃見水則沁散湮汙,用淡重褙則神氣索然,未及數年,墨蹟以脫。由此觀之,則墨之為用,果好奇也?知此則可與言墨矣。故李延珪詩雲:贈爾烏玉瑰,清泉硯須潔。避暑懸葛囊,臨風度梅月。其寶惜可知。又雲:墨藏石灰中,過梅不黴。是亦一法。

附朱墨法

  法用好辰砂一兩三,紅朱二兩,用秦皮水煮膠,清浸七日夜,傾去膠之清水。於日色漸漸曬至幹濕得所,以墨印印之,硯中研用甚佳。一法:以花朱同藤黃磨點。成嘉年內朱砂墨妙甚。

論紙

  高子曰:上古無紙,用汗青者,以火炙竹,令汗出取青,易於作書。至漢蔡倫始制紙,為萬世利也。初搗魚網為紙,曰網紙;以布作者,曰麻紙;以樹皮作者,曰榖紙。蜀有凝光紙,雲藍箋,花葉紙,十色薛濤箋,名曰蜀箋。有側理紙,松花紙,流沙紙,彩霞金粉龍鳳紙,綾紋紙,短簾白紙,硬黃紙,布紙,縹紅紙,青赤綠桃花箋,藤角紙,縹紅麻紙,桑根紙,六合箋,魚子箋,苔紙。建中年,有兒女青紙,卯紙。宋有澄心堂紙,蠟黃藏經箋,白經箋,碧雲春樹箋,有龍鳳印邊三色內紙。有印金團花並各色金花箋紙,有藤白紙,研光小本紙。李偽主造會府紙,長二丈,闊一丈,厚如繒帛數重。陶谷家藏有鄱陽白數幅,長如匹練。有西山觀音簾紙,鵠白紙,蠶繭紙,竹紙,大箋紙。元有黃麻紙,鉛山紙,常山紙,英山紙,臨川小箋紙,上虞紙。又若子邑之紙,妍妙輝光,皆世稱也。今之楚中粉箋,松江粉箋,為紙至下品也,一黴即脫。陶穀所謂化化箋,此爾。止可用供溷材,一化也;貨之店中,包面藥果之類,二化也。甚言紙之不堪用者,類此。若今之大內細密灑金五色粉箋,五色大簾紙,灑金箋。有等白箋,堅厚如板,兩面砑光,如玉潔白。有印金花五色箋紙。又若磁青紙,如段素,堅韌可寶,多用寫泥金字經。有等藍色者,薄而不佳。高昌國金花箋,亦有五色,有描金山水圖者。高麗有綿繭紙,色白如綾,堅韌如帛,用以書寫,發墨可愛。有等皮紙,用以為簾,為雨帽,為書夾,堅厚若油為之,中國所無,亦奇品也。近日可用作書者,吳中無紋灑金箋紙為佳。松江近日譚箋,不用粉造,以荊川簾紙褙厚,砑光,用蠟打各色花鳥,堅滑可類宋紙。又新安新造仿宋藏經箋紙亦佳。吳中近亦為之,但不如宋箋抄成堅韌,如緞帛有性,數百載流傳,尚有揭開受用。若今仿效者,紙性終脆,久黴糊懈必松。時尚花邊格子白鹿箋,用以作柬、寫詩甚便,其式餘家有數十種。但白鹿紙以綠子水並槐黃水微煎印者雅甚,以青以紅,俱不佳也。又如蠟砑五色箋,亦以白色、松花色、月下白色羅紋箋為佳,餘色不入清賞。兩人砑者精美,又不壞板。若用水濕一紙,以潤十紙砑者不佳。然以白蠟砑者受墨,蜜蠟者遇墨成珠,描寫不上,深可恨也。並錄以供鑒賞。

造葵箋法

  五六月戎葵葉,和露摘下,搗爛取汁。用孩兒白鹿堅厚者裁段,葵汁內稍投雲母細粉、明礬些少,和勻,盛大盆中,用紙拖染,掛幹,或用以砑花,或就素用。其色綠可人,且抱野人傾葵微意。

染宋箋色法

  黃柏一斤,捶碎,用水四升,浸一伏時,煎熬至二升止,聽用。橡斗子一升,如上法煎水聽用。胭脂五錢,深者方妙,用湯四碗,浸榨出紅。三味各成濃汁,用大盆盛汁。每用觀音簾堅厚紙,先用黃柏汁拖過一次,複以橡鬥汁拖一次,再以胭脂汁拖一次。更看深淺加減,逐張晾乾,可用。

染紙作畫不用膠法

  紙用膠礬作畫,殊無士氣,否則不可著色。開染法:以皂角搗碎,浸清水中一日,用沙罐重湯煮一炷香,濾凈調勻,刷紙一次,掛幹。複以明礬泡湯,加刷一次,掛幹。用以作畫,儼若生紙。若安藏三二月用,更妙。拆舊裱畫卷綿紙作畫甚佳,有則宜寶藏可也。

造捶白紙法

  法取黃葵花根搗汁,每水一大碗,入汁一二匙,攪勻,用此,令紙不粘而滑也。如根汁用多則反粘,不妙。用紙十幅,將上一幅刷濕,又加幹紙十幅,累至百幅無礙。紙厚,以七八張相隔,薄則多用不妨。用厚板石壓紙,過一宿揭起,俱潤透矣。濕則曬乾,否則平鋪石上,用打紙捶敲千餘下,揭開,曬十分幹。再迭壓一宿,又捶千餘捶,令發光與蠟箋相似方妙。餘嘗制之甚佳,但跋涉耳。

造金銀印花箋法

  用雲母粉,同蒼朮、生薑、燈草煮一日,用布包揉洗,又用絹包揉洗,愈揉愈細,以絕細為佳。收時,以綿紙數層,置灰缸上,傾粉汁在上,湮幹。用五色箋,將各色花板平放,次用白芨調粉,刷上花板,覆紙印花紙上,不可重拓,欲其花起故耳,印成花如銷銀。若用薑黃煎汁,同白芨水調粉,刷板印之,花如銷金。二法亦多雅趣。

造松花箋法

  槐花半升,炒焦赤,冷水三碗煎汁。用雲母粉一兩,礬五錢,研細,先入盆內。將黃汁煎起,用絹濾過,方入盆中攪勻拖紙,以淡為佳。文房用箋,外此數色,皆不足備。

論筆

  高子曰:蒙恬創筆,以枯木為管,以鹿毛為柱,以羊毛為被。所謂毫者,非今之竹兔也。故制筆之法,桀者居前,毳者居後,強者為刃,軟者為輔。參之以(坰去土上加艸),束之以管,固以漆液,澤以海藻。濡墨而試,直中繩,勾中鉤,方圓中規矩,終日握而不敗,故曰筆妙。柳帖雲:近蒙寄筆,出鋒太短,傷於勁硬。所要優柔,出鋒須長,擇毫須細,管不在大,副切須齊。齊則波切有憑,管小則運動有力,毛細則點畫無失,鋒長則洪潤自由。筆之玄樞,當盡於是。故《筆偈》曰:圓如錐,捺如鑿,只得入,不得卻。言縛筆須緊,不令一毛吐出,即不堪用。又曰:心柱硬,覆毛薄,尖似錐,齊似鑿。故伯英之筆,窮神盡意,子雲稱之。漢末一筆之匣,雕以黃金,飾以和玉,綴以隋珠,文以弱翠。非文犀之楨,必象之管,豐狐之柱,秋兔之翰,則古人重筆之意殷矣。南朝有姥,善作筆,用胎髮為心。開元中,筆匠名鐵頭,能瑩管如玉。今俱失傳。右軍《筆經》曰:諸郡毫,惟中心兔肥而毫長,可先用人發杪數十莖,雜青羊毛並兔毳,裁令齊,以麻紙裹枝根,令治。次取上毫,薄布柱上,令柱不見。此皆古人格論。若今之為筆,所貴在毫,東郡以青羊毛為之,雉尾為蓋,五色可觀。有用豐狐毛、虎毛、鼠須、羊毛、麝毛、羊須、胎髮造者,皆不如兔毫為佳。香狸毫次之。兔以崇山絕壑中者毫足。秋毫取健,冬毫取尖,春夏之毫則不堪矣。筆以尖齊圓健為德,毫堅則尖,毫多則色紫而齊。用(坰去土上加艸)貼襯得法,則毫束而圓。用以純毫,附以香狸,角水得法,則用久而健,此外無法。今人毫少而狸(坰去土上加艸)倍之,筆不耐寫,豈筆之咎哉?為不用料耳。余取杭人舊制筍尖筆樁最佳,後因湖州紮縛筆頭為細腰葫蘆樣制,杭亦效之,最為可恨。初寫似細,宜作小書,用後腰散,便成水筆,即為棄物。杭筆不如湖筆得法,湖筆又以張天錫為最,惜乎近無傳其妙者。然畫筆向以杭之張文貴首稱,而張亦不妄傳人。今則分而為三,美惡無准,世業不修,似亦可惜。揚州之中管鼠心畫筆,用以落墨白描,佳絕。水筆亦妙。古之王者,以金管、銀管、班管為筆紀功,其重筆如此。向有牙管,玳瑁管、玻璃管、鏤金管、綠沉漆管及棕竹花梨紫檀管等,此何意耳?以其為可貴耳。如持用何?惟取竹之薄標者為管,筆之妙用盡矣,又何尚焉?冬月以紙帛衣管,以避寒者,似亦難用,悉不取也。收筆以十月正二月收者為佳妙。筆書後,即入筆洗中,以去滯墨,則毫堅不脆,可耐久用。然須洗完,即加筆帽,免挫筆鋒。收筆以黃連調輕粉蘸筆頭,候幹收之,則筆不蛀而毫純。又法:川椒、黃柏煎湯,磨松煙染筆藏之,亦可遠蛀。古人重筆,用敗則葬。故趙光逢濯足襄漢溪上,見一方磚,上題:髡友退鋒郎,功成鬢髮霜,塚頭封馬鬣,不敢負恩光。後題獨孤貞節立。磚上積有苔痕。此蓋好事者葬筆所在。

論文房器具

  高子曰:文房器具,非玩物等也。古人雲:筆硯精良,人生一樂。餘以所見評之如左:

文具匣

  匣制三格,有四格者,用提架總藏器具。非為觀美,不必鑲嵌雕刻求奇,花梨木為之足矣。亦不用竹絲蟠口鑲口,費工無益,反致壞速。如蔣制倭式,用鉛鈐口者佳甚。

硯匣

  用古硯一方,以豆瓣楠紫檀為匣,或用花梨亦可。硯不在大,適中為美,可入藏匣。再備朱硯一匣,故《硯譜》有雙履制者,為便二色用也。硯以端歙為佳,或用白端石為朱硯者,不耐久用,沾染不落,亦得舊石一方為副始佳。

筆格

  有玉為山形者,為臥仙者,有珊瑚者,有瑪瑙者,有水晶者,有刻犀者,匪直新制,舊做亦多。有宣銅鏒金雙螭挽格,精甚。余見哥窯五山三山者,制古色潤。又見白定臥花哇哇,瑩白精巧。舊玉子母六貓,長七寸,以母橫臥為坐,以子貓起伏為格,真奇物也,目中罕見。有古銅十二鋒頭為格者,有銅螭起伏為格者。余見友人有一老樹根,蟠曲萬狀,長止七寸,宛若行龍,鱗甲爪牙悉備,摩弄如玉,此誠天生筆格。余齋一石,蟠曲狀龍,不假斧鑿,亦奇物也。可架筆三矢。

筆床

  筆床之制,行世甚少。余得一古鎏金筆床,長六寸,高寸二分,闊二寸余,如一架然,上可臥筆四矢。此以為式,用紫檀烏木為之亦佳。

筆屏

  宋人制有方玉、圓玉花板,內中做法肖生,山樹禽鳥人物,種種精絕。此皆古人帶板、燈板,存無可用,以之鑲屏插筆,覺甚相宜。大者長可四寸,高三寸,餘齋一屏如之,制此似無棄物。有大理舊石,儼狀山高月小者,東山月上者,萬山春靄者,皆余目見,初非扭捏,俱方不盈尺,天生奇物,寶為此具,作毛中書屏翰,似亦得所。

水注

  有玉為圓壺方壺者,其花紋甚工。又見吳中陸子岡制白玉辟邪,中空貯水,上嵌青綠石片,法古舊形,滑熟可愛。有玉蟾蜍注,擬寶晉齋舊式者。古銅有青綠天雞壺,有金銀片嵌天鹿,妙甚。有半身鸕鷀杓,有鏒金雁壺,其類生無二,以兩足立地,口中出水。有江鑄眠牛,以牧童騎跨作注管。磁有官哥方圓水壺,有立瓜臥瓜壺,有雙桃注,有雙蓮房注,有筆格內貯水兩用者,有牧童臥牛者,有方者。定窯之注奇甚,有枝葉纏繞瓜壺,有蒂葉茄壺,有駝壺,又可格筆。有蟾注,有青東磁天雞壺,底有一竅者。宣窯五采桃注、石榴注、雙爪注,彩色類生。有雙鴛注,有鵝注,工致精極,俱可入格。

筆洗

  銅有古鏒金小洗,有青綠小盂,有古小釜,有小卮、匜。其五物,原非此制,今用作洗。玉有缽盂洗,長方洗,玉環洗,或素或花,工巧擬古。磁有官哥圓洗,葵花洗,磬口圓肚洗,有四卷荷葉洗,有卷口蔗段洗,有絛環洗,有長方洗,類多,但以粉青紋片朗者為貴。古龍泉有雙魚洗,有菊瓣洗,有缽盂洗,百折洗。定窯有三箍圓桶洗,梅花洗,有中盞作洗,邊盤作筆覘者。有絛環洗,有方池洗,有柳鬥圓洗,有圓口瓜棱洗,菊瓣洗,惟定洗多甚。宣窯有魚藻洗,有葵瓣洗,有磬口洗,有鼓樣青剔白螭洗。近人多以洗為杯,孰知厚卷口而扁淺者,洗也,豈杯有此制?外此新作商銀流金銅洗。諸窯假均州紫綠二色洗,與水中丞,多甚,制亦可觀,俱不入格。

水中丞

  銅有古小尊罍,其制有敞口、圓腹、細足,高三寸許,墓中葬物,今用作中丞者。余有古玉中丞,半受血浸,圓口甕腹,下有三足,大如一拳,精美特甚,古人不知何用。近有陸琢玉水中丞,其碾獸面錦地,與古尊罍同,亦佳器也。磁有官哥甕肚圓者,有缽盂小口式者,有瓜棱肚者。青東磁有菊瓣甕肚圓足者,定有印花長樣如瓶,但口敞可以貯水者,有圓肚束口三足者,有古龍泉窯甕肚周身細花紋者,有宣銅雨雪沙金制法古銅瓿者,樣式美甚。近有新燒均窯,俱法此式,奈不堪用。

硯山 【附二圖】

  硯山始自米南宮,以南唐寶石為之,圖載《輟耕錄》,後即效之,不知此石存否?大率硯山之石,以靈壁、應石為佳,他石紋片粗大,絕無小樣曲折、屼峰森聳峰巒狀者。余見宋人靈壁硯山,峰頭片段,如黃子久皴法,中有水池,錢大,深半寸許,其下山腳生水,一帶色白而起磥砢,若波浪然,切非人力偽為,此真可寶。又見一將樂石硯山,長八寸許,高二寸,四面米粞包裹,而巒頭起伏作狀,此更難得。他如應石,近有佳者,天生四面,不加斧鑿,透漏花皺俱好,但少層迭巒頭、水池深邃,望之一拳石也。又若燕中西山黑石,狀儼應石,而屼巉岩,紋片皺裂過之,可作硯山者為多,但石性鬆脆,不受激觸,多以此亂應石。有偽為者,將舊磚雕鏤如寶晉齋式,用錐鑿成天生紋片,用芡實浸水煮如墨色,持以愚人,每得重價。然以刀刮山底,磚質即露。有等好事者,以新應石、肇慶石、燕石加以斧鑿修琢岩竇,摩弄瑩滑,名曰硯山,觀亦可愛。

  靈壁石硯山圖、將樂石硯山圖附。 (附圖)

印色池

  印色池以磁為佳,而玉亦未能勝也,故今官哥窯者貴甚。余見二窯印池,方者尚有十數,四八角並委角者,僅見一二,色亦不佳。余齋有三代玉方池,內外土鏽血侵四裹,不知何用,今以為古玉文具中印池,似甚合宜。又見定窯方池,佳甚,外有印花紋,此亦少者。有陸子岡做周身連蓋滾螭白玉印池,工致侔古,今多效制。近日新燒有蓋白定長方印池,並青花白地純白磁者,此古未有,當多蓄之。且有長六七寸者,佳甚。

印色方

  麻油二斤 牙皂角三個 蓖麻仁半斤,去殼取仁搗爛 花椒四十粒,取色不變 藤黃一錢,取不落色 明礬五分,取其發亮 黃柏五分,助色 黃蠟五分 白蠟五分 胡椒三十五粒 辰砂二兩 二紅二兩 水花朱四兩

  上件,先將麻油同麻子熬數滾,再下皂角二椒,熬至滴水成珠,方下蠟礬等物,取起,去渣,用蘄艾為骨,加三朱,拌紅為度。

雅尚齋印色方

  京師蓖麻油,較菜油價賤,取回壇裝,埋土內三二年用,色白如冰。每用斤數,大日內翻曬至熟,次下黃蠟一錢,白礬末一錢,白芨末二錢,金箔沙細五十片,入瓶聽用。將舊坑豆瓣朱砂研至極細,用水飛過三五次,去黃標與末後砂腳,只用中間水飛細者,入粗碗中,用燒酒傾入,微火煮一炷香。隨其色變酒幹,取起將朱又研如面,方和前油,拌艾入匣,愈久愈紅,不變黑色。油取曬熟,至久不幹。其胚用真正蘄艾,搓揉百次,仍煮數遍,務去黑星,一點不存,如綿絮然方用。此至妙秘法,刻同鑒家共之。

糊鬥

  用銅者為佳,以便出洗。有古銅小提卣,如一拳大者,上有提梁索股,有蓋,盛糊可免鼠竊。又有古銅圓甕,肚如酒杯式,下乘方座,且體厚重,不知古人何用,今以為糊鬥似宜。有建窯外黑內白長罐,定窯圓肚並蒜蒲長罐,俱可作糊鬥。又見哥窯方鬥如斛,中置一梁,亦可充此。又見古銅三箍長桶,下有三足,高二寸許,甚宜盛糊。

法糊方

  白麵一斤,浸三五日,候酸臭作過,入白芨面五錢,黃蠟三錢,白芸香三錢,石灰末一錢,官粉一錢,明礬二錢。用花椒一二兩,煎湯去椒。投蠟、礬、芸香、石灰、官粉熬化,入面作糊,粘褙不脫。又法:飛面一斤,入白芨末四兩,楮樹汁調,亦妙。

鎮紙

  有古銅青綠蝦蟆虛置銅座,重有斤餘,又有虎蹲銅坐,一塑鑄者,乃上古物也。且見必成對,壓紙妙甚。有古銅坐臥哇哇亦佳。有古銅蹲螭、眠龍,有鎏金辟邪、臥馬,有大銅虎,遍身青綠,重三二斤者,用以壓書。玉有古彘,古人用以掙肋殉葬者,每見二條。有白玉獵狗,有臥螭,有大樣坐臥哇哇,有玉兔、玉牛、玉馬、玉鹿、玉羊、蟾蜍、日月瑪瑙石鼓、柏枝瑪瑙蹲虎、水晶石鼓、酒黃水晶眠牛、捧瓶玻斯,其做法精妙如畫,皆宋物也。有哥窯蟠螭,有青東磁獅鼓,白定哇哇,狻猊。余自燕中得玉蟾二枚,其背斑點如灑墨,色同玳瑁,無黃暈,儼若蝦蟆背狀,肚下純白,其制古雅肖生,用為鎮紙,摩弄可愛。又見紅綠瑪瑙二大蟹,可謂絕奇。有白玉瑪瑙辟邪,長三四寸者,皆鎮紙佳品。

壓尺

  有玉作尺,餘見長二尺,厚六分,闊一寸五分者。人雲尺璧為寶,然玉有徑二三尺者一時可見,有二尺長玉如意,三尺六寸長玉劍,皆奇貨也。有玉碾雙螭尺,有以紫檀烏木為之,上用古做蹲螭玉帶、抱月玉走獸為鈕者。又見倭人鏒金銀壓尺,古所未有。尺狀如常,上以金鏒雙桃銀葉為鈕,面以金銀鏒花,皆絛環細嵌,工致動色。更有一竅透開,內藏抽斗,中有刀錐、鑷刀、指銼、刮齒、消息挖耳剪子,收則一條,掙開成剪。此制何起?豈人心思可到。謂之八面埋伏,盡於鬥中收藏,非倭其孰能之?余以此式令潘銅仿造,亦妙,潘能得其真傳故耳。論尺無過此者。有金銀石嵌秘閣、界尺、圖匣、文具等物,終是不雅。有竹嵌尺傍四轉,內以黃楊、烏木、紫檀、象牙,挽嵌如意,形制雖工,久則必敗。

圖書匣

  有宋剔紅三撞者,二撞者,有罩蓋者。新剔紅黑二種,亦有二撞者,但方匣居多。有填漆者,有紫檀雕鏤鑲嵌玉石者,有古人玉帶板,燈板鑲匣面者。有倭匣,四子、六子、九子,每子匣內,藏以漢人玉章一方,或藏銀章,替下藏以寶石琥珀、官窯青東磁、舊人圖書,為傳玩佳品。若常用,以豆瓣楠為佳。新安制有堆漆描花(蟲甸)嵌圖匣,精者可愛,近日市者惡甚。又如黑漆描花方匣,何文如之?亦堪日用。

秘閣

  秘閣有以長樣古玉(王彘)為之者甚多,而雕花紫檀者,亦常有之。近有以玉為秘閣,上碾螭文、臥蠶、梅花等樣,長六七寸者,有以竹雕花巧人物為之者,亦佳。而倭人墨漆秘閣,如圭圓首方下,闊二寸餘,肚稍虛起,恐惹字墨,長七寸,上描金泥花樣,其質輕如紙,此為秘閣上品。

貝光

  多以貝螺為之,形狀亦雅,但手把稍大,不便用使。余得一古玉物,中如大錢,圓泡高起半寸許,旁有三耳可貫,不知何物,余用為貝光,雅甚。又見紅瑪瑙制為一桃,稍扁,下光砑紙,上有桃葉枝梗,此亦為砑而設。水晶玉石,當仿為之。

裁刀

  姚刀之外,無可入格。余有古刀筆一把,青綠裹身,上尖下環,長僅盈尺。古人用以殺青為書,今入文具,似極雅稱。近有崇明裁刀,亦佳。

書燈

  用古銅駝燈、羊燈、龜燈,諸葛軍中行燈、鳳龜燈,有圓燈盤。定窯有三臺燈檠,宣窯有兩臺燈檠,俱堪書室取用。又見青綠銅荷一片,檠駕花朵坐上,想取古人金荷之意,用亦不俗。古有燭奴,即今鑄波斯作燭臺者是也,似不堪供。

筆覘

  有以玉碾片葉為之者。古有水晶淺碟,亦可為此。惟定窯最多扁坦小碟,宜作此用,更有奇者。

墨匣

  以紫檀烏木豆瓣楠為匣,多用古人玉帶花板鑲之。亦有舊做長玉螭虎人物嵌者為最,有雕紅黑漆匣亦佳。

臘鬥

  古人用以炙蠟緘啟,銅制,頗有佳者,皆宋元物也。今雖用糊,當收以備數。

筆船

  有紫檀烏木細鑲竹蔑者,精甚。有以牙玉為之者,亦佳。此與直方並用,不可缺者。

琴劍

  琴為書室中雅樂,不可一日不對清音居士談古。若無古琴,新琴亦須壁懸一床。無論能操或不善操,亦當有琴。淵明雲:但得琴中趣,何勞弦上音。吾輩業琴,不在記博,惟知琴趣,貴得其真。若亞聖操《懷古吟》,志懷賢也;《古交行》、《雪窗夜話》,思尚友也。《漪蘭陽春》,鼓之宣暢布和;《風入松》、《禦風行》,操致涼颸解慍。《瀟湘水雲》、《雁過衡陽》,起我興薄秋穹;《梅花三弄》、《白雲操》,逸我神游玄圃。《樵歌》、《漁歌》,鳴山水之閒心;《穀口引》、《扣角歌》,抱煙霞之雅趣。詞賦若《歸去來》、《赤壁賦》亦可以詠懷寄興。清夜月明,操弄一二,養性修身之道,不外是矣。豈以絲桐為悅耳計哉?自古各物之制,莫不有法傳流,獨鑄劍之術,不載典籍,故今無劍客,而世少名劍。以劍術無傳,且刀便於劍,所以人知佩刀而不知佩劍也。吾輩設此,總不能用以禦暴敵強,亦可壯懷志勇。不得古劍,即今之賓劍,如雲南制者,懸之高齋,俾豐城隱氣,化作紫電白虹,上燭三台鬥垣,令熒熒夜光,爍彼欃槍彗孛,不敢橫焰逞色,豈果迂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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